他们为一个崇高的、为他们“肮脏”过去赋予救赎意义的目标,以及一个集体的、充满仪式感的归属标识。
在这里,他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是“帝皇的战士”、“科尔奇斯之主的利剑”,这样的名号,足以让最麻木的灵魂产生一丝虚幻的荣耀感。
而更实际的,是补给。在“骷髅”团,只要你能战斗,服从命令,你就能得到相对充足的食物、干净的饮水、基本的医疗,甚至偶尔会有配给的雪茄或香烟。
这远比他们在底巢与老鼠争食、在荒野忍饥挨饿、在监狱里吃发霉的糊糊要“好”得多。
在这里,生存与战斗直接挂钩,简单,直接,符合他们弱肉强食的原始逻辑。
但最深层的驱动,是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被需要的感觉。
在以往的人生中,他们是多余者,是麻烦,是被清除的污点。
但在这里,在这支以骷髅为标志、伤亡率高得吓人的军团里,他们每个人,无论曾经多么不堪都被明确地“需要”着。
需要他们拿起枪,需要他们填进战壕,需要他们用血肉去迟滞敌人的进攻,需要他们用生命去完成某个战术目标。
他们的死亡,会被记录在冷酷的阵亡名单上,成为战报里一个冰冷的数字,或许还会被牧师在下次布道中提及,作为“英勇牺牲”的例子。
这种“被需要”,哪怕其代价是死亡,对许多早已对自身存在价值产生深度怀疑的人来说,是一剂猛药。
它催生出的,是一种扭曲而炽烈的渴望,渴望用战功证明自己“被需要”得有价值,渴望用更多的杀戮赢得同袍的认可,渴望在军团这个残酷但“公平”的集体中,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被需要”。
小主,
“赞美吾主珞珈!赞美科尔奇斯之主的荣光指引!” 牧师的布道进入最后的高潮。
“赞美科尔奇斯之主!!” 台下士兵的回应山呼海啸,他们高高举起手中保养良好的激光枪、爆弹枪,枪刺如林,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寒光。
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混合了宗教狂热、集体亢奋与对即将到来杀戮的期待的潮红。
“驱逐异形!净化银河!”
“杀光异形!杀光异形!杀光异形!!!”
嗜血的战吼如同野兽的咆哮,在封闭的工业空间内反复回荡、撞击,震得厂房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空气中充满了汗味、机油味、未消化口粮的酸味,以及这种集体性暴力宣泄所特有的、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躁动气息。
就在这时,奇美拉的车门被推开。
沃伦·海因里希上校,那伤痕累累、如同活体战争勋章般的身影,踏出了装甲车。
他依旧戴着那顶压得低低的大檐帽,阴影遮住眼睛,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和下颌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向高台。
如同摩西分开红海,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狂热的呼喊、挥舞的手臂、激动的表情,都在他出现并走近的路径上迅速收敛、凝固。
士兵们自动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通道两侧的每一个人,无论刚才多么激动,此刻都挺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肮脏的军服,目光追随着他们的指挥官,那眼神中的狂热并未消退。
这种敬畏并非全然源于军衔,更多是源于沃伦身上那无数伤疤所代表的、与他们共同经历并幸存下来的炼狱,以及他那种将极端伤亡视为常态、将最绝望任务视为理所当然的、非人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