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娜铸造世界
第七区
第48军前线指挥部
所谓的指挥部,不过是半截被重炮掀掉了顶盖的混凝土建筑地下室。
墙壁上裸露着扭曲的钢筋和焦黑的弹痕,仅有的光源是几盏摇晃的应急灯和一台噼啪作响的军用数据终端。
空气中混杂着尘土、汗臭、血腥和一股地下积水特有的霉味。
多兰姆站在一个用沙袋和破碎预制板垒起的观察口后面,手里端着一副边缘破损的望远镜,眯着眼望向远方硝烟弥漫的废墟。
他身上的鼠灰色军服早已污秽不堪,但肩膀上新缝上去的、代表少将军衔的银色将星,在昏暗光线下却异常刺眼。
这军衔并非荣誉勋章,而是死亡名单上的最新编号。
科尔奇斯第48军的高级军官就像秋收时的麦子,在敌人精准而冷酷的斩首打击和超高烈度的前线消耗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除了威廉·施特默尔曼中将凭借一点运气和更严密的护卫还勉强支撑在军部,旅、团、营级别的指挥官几乎已经换了一遍血。
任命状的速度,赶不上阵亡报告传来的速度。
在这片炼狱的最前沿,晋升规则被简化为最残酷的生存竞赛。
活过一个小时,你就有资格接替刚阵亡的少校。
活过一天,或许就能捡起某个战死上校甚至丢下的少将将星。
多兰姆听说,在某些战况最惨烈的绞肉机地段,甚至没人能活着把“少校”的肩章捂热乎。
普通士兵踏入交火线的平均存活时间,是用分钟计算的。
即便是第48军这样的“精锐”,平均寿命也很难超过五天。
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只有两种结局。
默默无闻地迅速死去,或者,在获得一个稍高的头衔后,壮烈地死去。
“多兰姆长官。”
莱基·埃米尔中士弯着腰钻进低矮的入口,他的军服上满是泥污和已经发黑的血迹。
他看向多兰姆,习惯性地想敬礼,动作却在看到对方肩章时微微一顿,随即更标准地完成。
多兰姆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他脸上新添了一道深深的灼痕,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