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古板的面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拍拍妻子的手：“不管是在桐丘还是在安定郡设立私塾都属于朔平地界，若是夫人觉得待在后宅太无聊，可以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没想到丈夫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周夫人有片刻的失神，倒不是她抵触走出宅院，而是周家作为礼仪世家世代根植礼教体系。

除了偏离轨道的儿子，不管公爹还是丈夫或周家的其他族人，行事素来严谨恪守规矩。

就算夫妻二人平日里再不避讳在一起讨论朝堂的事，周夫人也从未想过丈夫会主动让她走出后宅。

多年夫妻周秉正一眼便知晓妻子的想法。

抬手覆上她的手背，褪去平日朝堂之上的拘谨刻板，语气从容豁达：“古法礼教划定内外之分初衷只为规整纲常秩序，并非禁锢世人学识求索的本心，教化育人本就是礼法衍生的分内之事，不分男女。”

“过往世道闭塞又没有先驱者，所以女子的求学之路被人为阻隔，这早已偏离礼制本意，如今昭荣公主开办女子私塾，恰是顺着教化本源修正时弊，夫人精通典籍品性端雅，到时去辅佐打理塾中事务是以礼传道。”

“家门礼法管束的是浮华逾矩之行，而非向善治学之志，夫人尽可放下心中顾虑施展自己所长，我周家世代掌礼若只拘守旧俗、不知礼法变通之本，才是真的辱没门风。”

周夫人抬眸望着丈夫，眼底凝着动容，冷不丁想起儿子，忍不住哑然：“难怪之前公爹说灿儿与老爷相像，妾身初时还以为他老人家是随口说的，现在看来倒还真是。”

虽然形相去甚远，神却格外相似。

这厢夫妻二人说着体己话，那厢周灿到严映家中对宴会上的事表达歉意。

严映和林于希没想到他会特意跑这么一趟，更没料到周家这样的高门态度会如此鲜明，直接把事情摆上明面。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周灿拱手致谢。

周灿往旁边一偏，灵敏地躲开：“哎哎哎，我是来道歉的，怎么你们反倒向我行起了礼，不成体统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