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能借着管束不严的轻罪定性,避开纵容逆臣、坐视祸乱的实责重罚,也就是昭荣有足够的底气能不被他们拿捏。
久久没有听到战船的方向传来动静,码头上的官员不敢随意动作,只能继续维持着请罪的姿势。
盛夏暴雨来得急,褪去之后空气闷湿黏腻,雨水混着暑气裹在浸透的官服布料上,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不少年纪大的官吏长时间躬身站立,开始腿脚发麻,额头不断渗出汗珠。
贺砚秋面上看着依旧沉稳,内里也已经被湿热折磨得心绪焦躁。
他原本想着只要昭荣公主开口问询便可周旋,可对方全程缄默不语只冷眼看着他们,这种无声的僵持远比厉声斥责更让人煎熬。
守在外围的丁冒瞧着他们一个两个站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开始体力不支,无语得紧,就这样还想借着人多势众来逼迫昭荣公主宽恕。
怕是都不用昭荣公主多做什么,直接全了他们请罪的心意把请罪贯彻到底,将人圈在码头上风吹日晒几天,就能死一大半。
卫迎山确实打算全了他们请罪的心意,开口打破沉默:“丁守备,你说说若是武将犯了事,真心请罪是什么流程?”
“回昭荣公主,当卸去甲胄兵器,自缚双臂于营门之外长跪待勘,等上官核定罪责。”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一众官员耳中,身体同时紧绷起来。
“听到吗?这是武将的请罪流程,要是我没记错大昭文官请罪也有一套流程。”
她面向底下的一众官员,声音不高却带着说不出的威压,“看来尔等已经忘了自己的请罪流程,本宫现在来帮你们回忆一下!”
“你们若真想请罪,该脱去官袍,解下玉带,手持官印徒步走至闻过鼓前,亲手敲响闻过鼓,在连敲三下之后,面向皇城和方向自请卸职、自认渎职、自领罪责。”
“告谕全境百姓身为州牧治下无方导致辖地生乱、吏治崩坏无颜再居庙堂。”
“再当场把官印上交,摘除冠簪才能算是一场正经的请罪,而不是和现在一样穿着官服堵在码头故作姿态沽名钓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