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工之后,矿队的人本以为能就此归家,可自打封山的消息传出来,山上山下的气氛就一天天变得诡异,不但往来的官兵多了起来,连几个村落之间往来的小路也开始戒严,我们当时心里隐隐发慌,却不敢多想。”
“可就在封山后的第三夜,夜半时分,我们村好几户人家都听见后山方向传来动静。”
像是想到什么可怖的事,中年汉子浑身猛地一颤,脸色惨白:“没过多久丰乐村的方向哭喊声、哀嚎声四起,持续了整整大半夜。”
“我们一村子人几乎全都被动静吵醒,谁都知道丰乐村出事了,可黑灯瞎火的,外头又全是兵器的动静没人敢出去,直到第二天……”
见他喉头哽咽,几度卡壳说不下去,旁边一位年长的乡民叹了一口气。
接过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里一点声响都没有,静得吓人,我和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带着柴刀结伴顺着小路摸过去查看。”
“当时丰乐村寂静无声,没有人影,连鸡鸣狗吠都没有,村民家中门户大开,里面的物件随意地散落在地,像是走得太急落下的。”
“可空气淡淡的血腥味,和被染得猩红的泥地都在提醒我们昨夜丰乐村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敢多待,慌慌张张跑回村里。”
“不到半日的功夫,镇上的官差过来把整座山团团围住,当天便贴出告示,白纸黑字写着丰乐村全员迁徙,村落荒弃。”
“从那天起,上面便严禁再提起丰乐村,谁敢私下议论直接抓去官府问罪。”
“我们知道根本不是迁徙,可人微言轻,稍有不慎还容易惹祸上身,只能闭紧嘴巴把这事死死压在心里,一藏就是数年。”
平复下心绪的中年男子,神色哀戚地道:“大人,丰乐村整整一百八十口人啊,还有尚在襁褓的婴儿,一夜之间就没了。”
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一辈子靠山吃饭,官府让挖矿就挖矿,让做工就做工,没有犯过任何事,却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散落在山间干活的其他乡民不知何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悲切地看向这边,他们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对于丰乐村的遭遇多少知道一些
普通百姓对官府向来没有抗衡之力,上头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