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迎山面色不变,继续道:“而你们想要彻底不再受宗族的裹挟,今夜只能由你们自己亲自带路回你们从小到大居住的宗族府邸,指认密库、找出账册、对清所有私贸信物,再将那些想要毒杀你们的族人绳之以法。”
“这不是让你们悖逆血脉,是让你们亲手斩断这束害了你们,也害了无数人的恶根!”
这句话彻底击碎牢房内所有人最后一丝桎梏,先前犹疑不定,死守宗族规矩的少男少女眼底的怯懦、愚忠、隐忍尽数焚烧殆尽,
有火种猛然松开死死攥紧的手掌,双目通红:“他们养我只是为了拿我当门面遮丑,今夜我带路,掀了这假仁假义的虞家!”
又一名少女撑着虚弱的身体,声音铿锵:“我知道家族藏在西院假山底下的暗仓,里面全是未上交的私贸银册,我愿意去指认!”
“我知道族老书房的夹层密柜!”
“我知道家中与乾谷往来的信物存放处!”
一道道原本颤抖,怯懦的少年声线此刻尽数变得坚硬决绝,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任宗族摆布的棋子,不再是被随意毒杀抛弃的弃子。
更不只是对家族简单的指证。
而是一群被世家精心培养、用来撑门面、掩黑幕的顶级火种彻底的反戈,他们以最了解家族软肋的姿态,直指家族所有罪证死穴。
虞珏挺直身体,哪怕药性未退浑身发虚,眼神却亮得惊人:“虞家负我在先,从此我不认宗族只认公道!”
“他是什么情况?”
这个虞珏要是卫迎山没记错,应该是虞家最被赋予厚望的小辈。
甚至这次火种队伍都是他为主,就算从小受的是正统君子教育,被保护得再好,也不至于对掀翻家族表现得这么积极。
周遭喧闹未歇,虞萍闻声侧过头压着嗓音小声回道:“小珏的母亲是普通农户出身,当年无名无分跟随其父,生下他后直接被虞家除名驱逐,活活逼死在乡野,他虽是虞家正统嫡脉,享受着最好的资源教养。”
“可从小到大没少被族中长辈拿身世羞辱,宗族一边捧他当门面,当未来支柱,一边时时刻刻提醒他是农妇所生,出身不洁,一辈子要低头守规矩,要无条件效忠宗族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