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困乏与眩晕，他下意识抬手撑地。

指尖刚触到冰冷石面，四肢便骤然发软，力道尽数抽离，脑袋重重垂落，呼吸变得浅促紊乱。

隔壁牢房的少男少女状况如出一辙。

有人揉着发沉的太阳穴，懵懂地睁眼张望，视线却一片模糊。

有人靠在石壁上缓缓滑落，无声蜷缩在地，最小的几名孩童已然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胸口起伏微弱只剩一丝残喘。

无人剧烈挣扎，也无刺耳哭喊。

这般安静孱弱的病态完美契合了世家预想的“寒夜染病，狱中猝亡”的假象。

高处屋檐之上卫迎山静静俯瞰着牢中景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瓦片。

余雅章望着牢内的孩童无声倒地，有些跳脱的面色难得凝冷下来：“虎毒尚不食子，这群世家是真的半点余地不留，只想致人于死地。”

许季宣沉声颔首：“他们的假象做得天衣无缝，也太过熟练，想来平日里没少干这种勾当，若是换做寻常官员值守必定只会当作囚犯体弱暴毙草草结案，他们就能彻底脱身。”

两人说完同时看向沉默不语的卫迎山，很显然这事已经不是单纯的断尾求生这么简单。

往严重的说这是地方势力公然藐视律法，妄图以阴诡手段抹平谋逆痕迹一手遮天。

“不急，且在等等。”

卫迎山指尖抵着瓦片，眼底毫无波澜：“他们不会就这么罢休，还会有后手，待他们将所有手段尽数使出来……”

低头看向石牢内面色青白，眉头紧蹙的少男少女：“待他们将所有手段使出来，活下去的火种被点燃，足够烧得他们灰飞烟灭。”

三更末的风裹挟寒意穿掠过府狱冰冷的石廊，城内各大世家府邸在投毒得手的短暂轻松过后，迅速启动了暗藏的第二重后手。

栽污脱罪、剥离族身、彻底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