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功面无表情地盯着外甥:“你可知常文济是怎么被吴伯言举荐上来的?”
“不、不知。”
“不知道你还敢这么干?吴伯言说此人沉心静气,临事不慌,可堪大用。”
“吴伯言是什么人?能被前阮佑总督二品封疆大吏看中,直接向朝廷要人平调去陇佑的人!能得他这么高的评价,你当常文济是丁冒那样可以随意敷衍的庸才?”
显然是想到了前任知府吴伯言的行事作风,年轻男子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吭声。
训完外甥,方玉功走到窗前,夜风涌进来吹得他的衣袖晃了晃:“你以为常文济贴那张告示是为了治你?你还没那么大的脸。”
“舅父,那、那我该怎么办……”
“今夜就把城里的散货停了,让你替人跑腿的人把嘴闭上,该给的好处给足,封口费一次给够,给完不要再联系。”
“水渠那条线停了,让接应的人先撤,记得把痕迹抹干净,你底下办事的那几个也打发远一点,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至于你自己,滚回田庄待着,没有我的信不许进城,田庄里的药先囤着不要动,账本、单据、来往的名单今晚全部烧掉。”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田庄主,每日种地、收租、喝酒、睡觉,其他什么都不要做,只要你自乱阵脚,常文济查不到你头上,剩下的……”
像是想到什么,方玉功转动着手上的佛珠,让人瞧不出神色:“一切自有定数。”
年轻男子如蒙大赦:“多谢舅父!”
躬身退后两步,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脚步声渐行渐远,被夜风吞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方府的幕僚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大人,派出去的人已经探听到确切消息,征西大军四日前便从京城出发。”
“谁人领兵?”
“和之前探听到的消息一样,领兵之人确实是镇国长公主,这一路都是她在指挥,对方并不是和我们想的一样只是挂个名混军功。”
“副将是金吾卫大将军祁盛,汾王世子也随军同行,还有便是……”
说到这里幕僚面上有片刻的犹疑,直接将手上的密信递过去:“您还是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