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大剂量的安神香燃到最后变得有些呛人,干呕过后,她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咳得眼眶通红,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抬起袖子想擦脸,手抖得厉害,袖子在脸上蹭了好几下才勉强擦干净。
就在这时,石室外隐约传来一阵婉约柔和的哼唱声,声音不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可旋律却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无孔不入地钻进耳里。
听着这首旋律无比熟悉的曲子,卫宝画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瞳孔猛地缩紧。
上辈子的画面随着石室外飘来的熟悉曲调争相涌出来。
每次萧郎忙完政务来她宫里她都会让乐师奏这一首曲子,曲调婉转缠绵,像情人之间的低语。
这时她便会靠在萧郎肩上,闭眼享受独属于两人的时光,觉得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卫宝画手指攥紧床沿,张着嘴想喊,想让外面哼唱的人停下。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能任上辈子美好的记忆和这辈子萧郎被折辱得画面反复在脑海里交织。
曲子节奏陡然一变,方才还婉转缠绵的调子像被刀劈开,铜钹与羯鼓同时炸响。
急促的鼓点一声追着一声,如同千军万马踏过朽木,又如狂风卷着沙石砸在城墙之上。
琵琶弦被猛地一拨,高亢凄厉,像有人掐着喉咙在嘶喊,旋律不再是低语,而是质问。
紧接着似嘲似讽的念白声伴随着曲子急促的节奏清晰的传入石室。
“金殿倾,玉阶裂,血染宫阙,谁家新贵登高阁,谁家旧骨埋荒榭。”
“献降衣冠犹带血,毒酒穿肠魂未灭,飘摇兮,飘摇兮,故国烟雨咽,笑看那云裳依旧,金笼玉食,母子同穴。”
卫宝画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中般,浑身无法动弹,瞳孔里映出从小窗漏进来的灯光。
可此刻光在她眼里不再是光,是血。
是萧屹被一刀割破喉咙喷射而出的血,明章帝气急攻心之下嘴角溢出的血,是卫迎山被云氏哄骗喝下毒药,从七窍流出来的血。
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彻底淹没,让她无法呼吸,只能急促地张大嘴喘气。
“飘摇兮,飘摇兮,故国烟雨咽,笑看那云裳依旧,金笼玉食,母子同穴……”
念白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鬼魅一样缠绕在耳边,卫宝画眼里全是恐惧,躲在墙角双手捂着耳朵,可怎么也挡不住。
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鼻涕顺着嘴角往流下,嘴里喃喃地恳求:“不要唱了!不要唱了!求你不要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