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没有得意更没有挑衅,只有明白过后的平静:“她说爹娘的心思一言难尽。”
听得这话姜媛彻底愣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姨母和姨父的心思?什么心思?为何昭荣公主会说他们的心思一言难尽?
是在骂他们?还是在……
忽然想起姨母和姨父这些年做的事。
姨父是三品大员,太仆寺卿,掌全国马政,管着上千号人,经手的银钱数以万计。
小主,
这样的门第银子、衣料、吃穿都不缺,养两个姑娘绰绰有余。
可偏偏每回都要特意让她们争。
让她们一起挑料子,让她们一起考功课,让她们一起见客人,让她们一起学琴棋书画,一桩桩一件件事从脑海里浮现。
明明可以一碗水端平,明明可以让她和姐姐一人一份,分开来学习。
可没有,从始至终都在让她们相争。
姜媛靠在车壁上内心翻江倒海,她以为谁得到爱谁就能得到所有。
以为自己多年来处心积虑终于换来了的姨母偏爱,姨父心疼,下人的殷勤……
想到这里忍不住想笑,可笑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一行泪自眼角流下。
不是偏爱,是扔出的骨头,她跪着叼了七年,叼得比谁都卖力,叼得比谁都好看。
以为叼到的是肉。
现在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骨头,扔给她也扔给姐姐。
看谁叼得更欢,看谁摇得更殷勤。
看谁更像条好狗。
“别哭,我连骨头都没得叼。”
姜衡安静地看着她,目光中没有责备,没有怜悯:“罐子里太黑,往后我们不再待在罐子里便是,罐子外的太阳又大又亮,谁都能晒,不争也有。”
车厢里安静下来,姜媛吸了吸鼻子,抬手把脸上的泪擦干净:“那我以后不笑了。”
笑到什么程度最好看,笑到什么程度让人心疼,笑到什么程度让人觉得懂事又可怜。
她对每日都会对着镜子练,装到自己都快忘了不笑的时候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