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时也不过才十五岁,死后被父兄卖给他人合葬进陌生的祖坟,一躺数年,从未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收回目光,天理?王法?今日她就是天理也是王法。
山脚的哭嚎已近在咫尺,为首几户人家家主衣冠不整,老泪纵横,被仆从搀扶着,脚步踉跄的往山上跑。
明明他们办这等事,一没强抢,二没害命,两家换过庚帖、走过契书、连棺椁都是各出各的,从头到尾合情、合理、合法。
怎么也没想到昭荣公主会在整治完官场和主要涉事者后,会出其不意的来清算他们。
甚至直接跑来栖霞山挖坟,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们肝胆俱裂,顾不得其他赶紧过来。
为首的老者被仆从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跑,面上的急切之色溢于言表,昭荣公主挖的第一座坟就是他家的。
他自问没行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儿子的阴亲也并未经过普陀寺的手。
是自己托人说动村里一户人家把及笄时殁了的姑娘许过来。
三百两聘银,风风光光走完六礼,两副棺椁合葬进家族祖坟,年年扫墓烧纸,从没让姑娘缺过香火,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错在哪里了。
昭荣公主整治普陀寺,他拍手称快,那些通过寺里牵线、账上走银子的该抓抓、该杀杀,他一句怨言没有。
可他没走普陀寺啊。
是自己托的人情、自己走的礼、两家当面说定的,哪里能算得上有罪,堂堂公主亲自过来动手刨他家祖坟,这般行为简直无法无天!
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情况也差不多,皆是正常流程走完六礼的,之前还在心中庆幸自家没有和普陀寺有牵扯,逃过了一劫。
哪曾想对方连他们也不放过。
到了——
哭嚎着跑上山的一行人看到不远处被挖开的坟堆和坐在棺椁旁的少年时,哭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抽气声,居然、居然真把坟挖了。
为首的老者膝盖一软,面容悲切。
“这是私坟,未经宗族许可擅自开掘于礼不合、于法无据,就算您是公主也不可如此冒然行事啊,您怎能、您怎能……”
“宗族许可?”
卫迎山端坐在太师椅上,闻言嗤笑一声:“和我说许可?你可曾问过她的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