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年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从普陀寺事发到现在不过才六天的功夫。
他猜到昭荣公主一直只外部施压,却没有和处理清阳县一样动手,是因为手中可调动的军队不够吃下江宁卫。
这才想要趁着对方兵马空虚,出其不意据城而守,算准了朝廷派人增援的需要的时间,算准了杨振会犹豫,却万万没算到,朝廷动作竟如此迅速。
杨振也是一愣,随即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光芒。
原来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缓缓推开侄儿的手,站直身体,看着面如土色的罗永年,又看了看帐内或惊恐、或绝望的同僚。
异常平静地对斥候道:“传我将令,江宁卫所全体官兵卸甲弃兵于校场集合,等待朝廷的接收,打开东、西营门,请朝廷军队入营。”
“叔父!”杨锐一惊。
杨振摆了摆手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罗永年一字一句地道:“罗知府你的生路看来是条死路,杨某就不奉陪了,还望你好自为之。”
罗永年目眦欲裂:“杨振,你敢!你就不怕……”
“我怕。”
杨振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惨淡地笑:“但我更怕,拉着全城百姓和几千将士,还有我杨家满门给你陪葬。”
说罢不再理会罗永年疯狂的咆哮和咒骂,转身朝着帐外走去,步伐沉重却异常坚定。
他是武将比文臣更能明白朝廷铁骑和神机营的杀伤力,负隅顽抗只是害人害己。
剩下帐内其他人惊恐地面面相觑。
“罗知府,这、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我们也和杨守备一样……”
“一样个屁!”
罗永年猛地把话打断,脸上疯狂与狠厉交织,指着杨振离去的背影嘶声道:“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
“没有看到蔡济的下场吗?昭荣公主摆明了不会放过我们,杨振这是蠢,是自寻死路,还想拉上你们垫背!”
一把揪住旁边一位瑟瑟发抖的官员衣襟:“现在咱们只有一条路,趁朝廷大军刚到,出其不意控制住江宁府城,争取据城而守。”
“手里有城有粮有人,才能和朝廷谈条件,绝对比在这里坐以待毙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