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清阳县那边传来消息,蔡县令已于近午时被当街斩首示众。”
杨锐匆匆走进营帐,面上一片胆寒之色,县令官阶虽不高可也是一方父母官,说斩首当真一刻也不耽误,其他人岂不是也难逃一劫。
意料之中的消息,昭荣公主岂是能和他们开玩笑,杨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干涩:“营里的弟兄们近日可有什么议论?”
听到叔父的问题杨锐有些迟疑。
“直说无妨。”
“人心浮动,不少人都听说了普陀寺的事还有蔡济被杀头的消息,有些家在江宁府的担心被牵连,有些则觉得咱们不该掺和官场那些腌臜事,真正愿意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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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杨振的脸色,没有再说下去。
这是军心不稳啊,当兵吃粮,求的是安稳和前程,有几个真愿意跟着上官去对抗朝廷大军、落个谋反的罪名?
何况,普陀寺的案子骇人听闻,蔡济的罪状罄竹难书,站在道义的对立面这兵更不好带。
杨振缓缓闭上眼。
等了这么久没动作就是因为他摘不干净,他确实收过普陀寺的年敬,也帮他们行过方便,压下过几桩涉及寺庙周边治安的投诉。
甚至家中不争气的儿子,还曾通过寺庙的关系,低价强买过城外百亩好田,这些事一旦被查实,足够他丢官罢职,甚至流放杀头。
硬抗是死路一条,昭荣公主摆明要肃清江宁,几千卫所兵本来就不够看,现在清阳县的消息引得军心不稳更加没办法抗衡。
投降?主动交代?戴罪立功的许诺,有几分可信?交代到何种程度?会不会被当成替罪羊抛出去,以安抚江宁官场的其他人?
“叔父。”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神色,杨锐咬了咬牙,低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先暗中与昭荣公主那边接触,探探口风,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或者被逼到绝路上。”
“接触?”
杨振眼神闪烁,这或许是一条路,但风险同样巨大,万一走漏风声,被罗永年他们知道……
就在叔侄二人左右为难之际,营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杨振呢?让他出来,真以为当缩头乌龟就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