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冷笑一声，未置可否，只朝赵昌扬了扬脸。

佟贵妃见太后发话，玄烨却依旧坚持驱赶，心中为难，正想开口打个圆场，说些“我等也是忧心皇上，挂念太子”之类的话。

可她刚张了张嘴，玄烨便猛地抬起手挡了回去，眼神凌厉地扫过她，那样子分明不想多费口舌。

佟贵妃被噎了回去，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极为难看。

其余妃嫔面面相觑，目光似有若无在令窈和惠妃母子之间扫来扫去，想看一看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风，到底会刮向何方，最终如何收场。

玄烨将这些打量尽收眼底，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黑云压城，怒喝道：

“都给朕退下！再敢逗留片刻，窥探朕躬，干涉朝务，即刻押去奉先殿外，给列祖列宗跪着反省！

赵昌！将她们驱出乾清宫，以后无召不得入了，谁要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贬为庶人！”

赵昌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犹豫，连滚爬爬地带着一众侍卫太监，半劝半逼地，让那些花容失色、心惊胆战的妃嫔们，仓皇退出了弘德殿。

转眼间，殿内又只剩下原先那些人，以及稳坐如山、面色沉凝的太后。那迫人的气氛瞬间又压了回来。

情况斗转急下，若是玄烨一人抉择审理，还会偏袒令窈几分，而如今阿齐善刚审问出对令窈不利的口供，太后就突然驾到。

基于二人素来的龃龉，断然不会帮着令窈说话，多半是来个落井下石，甚至是借着宫规国法、规矩祖制的名头严加处置。

沁霜心跳如擂鼓，她趁着殿内一阵慌乱之时，赶忙看向阿齐善，面露询问。

阿齐善神色凝重，轻轻叹口气，冲她摇了摇头。见他这番模样，多半是能将令窈钉死在压胜太子罪名上的铁证了。

沁霜急得一头汗，悄悄扯了扯令窈的衣袖。

令窈自然也看见阿齐善那饱含深意的一叹，复又看看端坐不走的太后，心里一沉，顿觉得大事不妙。

此事挑起的太过突然，完全不在她的谋划之中，况且如今看来小来燕和纳喇氏早已狼狈为奸，一起坑了梁九功一把。

甚至连今日揭发的时机是纳喇氏算好了的，对她来说应该是极为有利的契机，怕是太后突然赶过来也是她母子二人的手笔。

在令窈锐利的目光滑向大阿哥时，果然不出所料，大阿哥和太后互看一眼，又各自挪开了目光，快的只在眨眼间，这分明就是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