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一个名叫衮噶坚赞的喇嘛床下搜到的。中正殿的喇嘛被分开询问,有几人供述这个衮噶坚赞,素来和……和……”
“和谁?你快说清楚,主子爷跟前也这般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惠妃似乎是急不可耐,仿佛生怕阿齐善反口或是含糊过去,竟膝行几步冲到阿齐善跟前,目光灼灼盯着他。
阿齐善双手握拳,指节泛白,捏的咯吱作响,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沁霜,猛地一闭眼,豁出去般大声道:
“素来和昭仁殿主子走得颇近,时常私下往来!”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惠妃猛地回过头看向玄烨。
“是戴佳氏狼子野心,用厌胜邪术诅咒太子,其心可诛!当碎尸万段!!”
她高高抬起胳膊,端臂行大礼。
“请主子爷秉公执法,明断是非,诛杀奸佞,肃清宫闱!”
惠妃一字一句说的洋洋洒洒,义正言辞,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殿宇斗拱穿梁间激荡回转,震耳发聩,于跪伏在地的每个人心尖卷起惊涛骇浪。
殿内一时间噤若寒蝉,只剩下惠妃那大气凛然之词余音绕梁,一声一声暗藏杀机,直指炕上那抹纤细身影。
令窈不争不辩,顺着炕沿缓缓滑跪在地,微微咬着唇,娇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夺目的惨白,比屋脊上的新雪还要白上三分。
她尚还未言语,梁九功已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到玄烨脚边,哀哀喊了两声:
“主子爷……”
阿齐善说完那石破天惊之语后,跟着他去搜查的侍卫已是将那人偶和黄纸呈了上来,摆在东次间地毯的中央。
烛火燃了一捧捧烛泪,红艳如血堆在鎏金的的烛台上,远远望去像是凝了血渍一般,昏黄的光映亮了毯上的阴毒之物。
一个约莫半尺高的人偶,胸前贴着一张符纸,其上暗红笔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生辰八字,不知用的是血还是朱砂。
更骇人的是人偶的头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细针,在烛光下闪着森冷寒光。
匣中还有几张画满了符文的黄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之气。
惠妃死死盯着,生怕那些能将令窈置于死地的证物会凭空消失一般。
大阿哥胤禔剑眉紧蹙,目光复杂地扫了几眼令窈,又悄悄抬眼窥探着阿玛的神色。心中念头急转,斟酌着是否要再添一把火。
说几句“难怪太子突然性情大变”、“这等邪术必是深宫妇人所为”之类的话,好将这罪名彻底钉死在令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