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让你去搜查证据，你就这般当差的？前怕狼，后怕虎，急着回来交差，却连最基本的搜检都不做周全。你倒是不怕朕治你个办事不力、贻误案情之罪。”

他声线平平，不待任何怒气，赵昌入耳却绝滔天巨浪，拍的他从头到脚透心凉，连连叩首，一开嘴就要分辩，玄烨已是一挥手，吩咐阿齐善：

“你亲自带人前往中正殿，搜查巴汉格隆的屋子。给朕仔细搜，里里外外，一寸都不许放过！但凡有任何可疑之物，不论是什么，一并带来！”

“嗻！奴才领旨！”

阿齐善干脆利落地领旨，正要起身点齐人马出发。

“慢着。”

玄烨却忽又抬手一拦，将他唤住。

随着这声“慢着”，殿内本就如惊弓之鸟的众人心头又是一紧，纷纷抬头，屏息凝神望向皇帝，不知他又有什么旨意。

梁九功更是心头一沉，方才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眼见着要溜走。他以为皇帝是担心闹得太大，被外头的言官知晓，会上折子参奏。

或是碍于中正殿里住着不少德高望重的上师，三更半夜大张旗鼓的搜查，恐惊动这些佛教众人，亦是扰了佛门清净。心中大急，连忙膝行几步凑到玄烨跟前，张嘴欲言。

谁知玄烨讥诮笑了笑，曲指在光可鉴人的炕几上一敲，掌心里的青玉菩提手串咯噔噔挨个碰到几面，一阵脆玉轻响，泠泠有声。

众人愈发不明所以，紧紧盯着他，看那道能决定人生死的口中要说出什么话来。

“既然要查，那就给朕查个彻底，查个明白。只搜查一个巴汉格隆的屋子又能查出什么？

你们在这里前前后后也有半炷香的功夫，若那屋子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有心人转移十次八次了！难道还会傻傻地留在原处，等着你们去搜个正着吗？”

他冷冷一笑，不知哪里溜进来的风吹得烛蕊摇曳不定，落下晃晃悠悠的影映在他阴晴不明脸上，只觉那笑如鬼魅般阴沉瘆人。

“去，带着侍卫处的人把守中正殿各处出入口，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不必怕闹出动静，被人参奏！朕倒要看看这中正殿里到底藏了多少魑魅魍魉！

但凡有任何不妥当、不合规制、来历不明之物，无论是经书法器、纸张器物，都要给朕仔仔细细地查验核对，一处都不许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