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一字一句,缓缓念了一遍,那眼神从吓破胆的侍卫身上轻飘飘地掠过,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覆落于直郡王的脸上。
“胤禔,你一个郡王闲来无事,和一个喇嘛厮混在一起,所为何事?”
大阿哥被点名,激灵灵打个寒颤,双手紧握成拳,手指掐的掌心血肉模糊,也丝毫觉察不到疼痛来。勉强从惊惶里镇定下来,不由自主看了看仿佛置身之外的巴汉格隆,颤声回道:
“回……回皇阿玛,儿子是仰慕巴汉格隆法师的佛法精深,心生向往,故而时常前去请教,虔心求学。
儿子……儿子也自知性情有时过于鲁莽急躁,有失皇子沉稳,所以有心向法师学习佛法精义,修行静心之道,以求能沉静端方,进退有度,不负阿玛教诲。
至于和法师商量什么,则……则是儿子有时会请托法师,为阿玛、为额涅,还有玛玛诵经祈福。
祈求阿玛龙体康泰,额涅顺心如意,太后福寿绵长。再无……再无其他任何不轨之事,阿玛明鉴!”
他像是急于证明自己所说非虚,忙问巴汉格隆。
“法师!您说是不是这样?”
众人的目光有纷纷落在巴汉格隆身上,他倒是泰然处之,又是一个佛礼,念了声佛号。
“回皇上,正是如此。”
听到巴汉格隆的亲口证实,大阿哥一直高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不由自主长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才猛然发觉,不知何时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此时和后背粘黏一片,湿湿嗒嗒极为难受。
他微微侧了侧身,余光一扫就看见帘幔未曾合拢的一条缝隙里令窈静立于此,眸光晦暗,似古井寒潭,正一瞬不瞬盯着他。
他方才落下的心猛地一跳,只觉令窈那淡漠的眸光似剑如刀,能将人凌迟一般,满心惊惧,忙规规矩矩跪好,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