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夹杂着几声咳嗽。

“戴佳氏，时过境迁，没想到啊，当年一个小小的茶房宫女，竟能熬到今日的妃位，享尽荣宠，儿女双全。真是让我弗叹不如啊……”

令窈听她还是这般陈词滥调，冷嘲热讽，心中最后一丝因人之将死而起的怜悯也消散殆尽，只剩下淡淡的厌烦。

她懒得搭理这无谓的嘲讽，只拢了拢身上的银狐斗篷，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仿佛只是来听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话。

拂月久候未有声响，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那点故意拿捏的姿态也维持不住，不由得又急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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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想知道，当年主子爷看见的漫漫到底是谁吗？是章氏还是你？”

令窈哧地一笑，以手掩唇，眉眼弯弯，似是听到极为可笑的话。

“是谁重要吗？如今活着的人是我，站在这里的人是我，这就够了。拂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在这宫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笑到最后的资格。”

她的语气染上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感慨，目光掠过长春宫破败的屋檐，望向远处紫禁城沉沉的夜空.

“生前再得意，死后再风光，如果时日不长，福泽不久，那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又有什么可羡慕嫉妒的？人死如灯灭，百事尽消。

是章氏也罢，不是她也罢，如今主子爷心里的人是我就行了。谁还没个过往？若是执着于从前，只会固步自封徒惹烦恼罢了。”

她的眸光淡漠，描着投在窗屉子上俯卧在床的影。

“如果你叫我过来，只是想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说这些无聊的猜测，那我就先回去了。天儿冷，你也早些歇着吧。”

她举步转身就走。

“等等！”

拂月见她真的要走，顿时急了，用尽力气喊道，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垂死之人的不甘。

“有些事我不说，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晓了！这件事我不想带进地府里去。章氏她自己造的孽，她死有余辜！可我不想死了，还替她背着这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