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紧紧跟着轿子,闻言想了想道:
“回爷的话,方才您去咸安宫看二阿哥那会儿,府里的管家洪安确实来回过一趟话,说是她在爷您前脚进宫后不久,就出门去了。
说是去前门外头的银楼和绸缎庄,置办些时新的头面衣裳。洪安说,瞧那架势,怕是得逛上好一阵子,晌午都过了,也还没见回府。”
小七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阴沉,睫羽微垂,半遮半掩下可窥眼眸里暗流涌动。
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摩挲着拇指上戴着的犀角扳指。那寸许宽的扳指在他手指间转动得飞快。
他未置一词,只那周身骤然冷下的气息和紧绷的下颌,已是他动怒的征兆。
小七素来性子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怒火中烧,也多是这般暗自波涛汹涌,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反倒更让人心头发怵。
福禄在一旁看得心里七上八下,想劝两句,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跟着讷讷不言。
轿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轿子吱呀响着,一旁的市井街市喧哗热闹。
半晌,只听小七又问:
“我早起进宫前,让你们带给她的话,你们没说?”
福禄吓了一跳,赶忙申辩:
“爷明鉴!您吩咐的话,奴才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耽搁。您还没出府门,奴才就亲自去她院里,一字不落地把您的话传到了。”
“那她怎么还敢赶着我前后脚出门去?我不是说了,今儿天好,想起那年初次接她回京时,在宫外那小院子里,她摘了院里的板栗,亲手做的板栗糕,味道甚好。
让她今日得闲,就在府里再做些,做好后让弘曙那孩子,亲自送些进宫,给阿玛和额涅也尝尝。
一则,是让二老尝尝孙儿府里的点心,全了孝心;二则,也让弘曙多在他玛法、玛玛跟前露露脸,走动走动,日后也好为他讨恩典。”
小七紧蹙眉头,定定的看他一眼,脸上已是寒霜一片,望之生畏。
“这话,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她听不明白?为何不在府里好生做她的板栗糕,教导弘曙,偏要在这个时候,又跑出去?
是觉得我这个贝勒的话,可以当成耳旁风,还是觉得弘曙的前程,抵不过她出去这一趟重要?”
福禄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觉得百口莫辩,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