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父亲竟是有这打算。”
令窈讥讽笑了笑。
“为了巴结老八,真是花样百出,甚至为此不惜悔婚,他难道不就怕主子爷动怒?当皇室公主是萝卜白菜呢?任人挑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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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运把心里的话说个干干净净,心身倒是奇异的平静下来,闻言哂笑道:
“主子有所不知。奴才上头还有个长兄,乃是嫡母所出,比奴才年长几岁。只是兄长他资质平平,于文于武皆无甚建树,至今未曾博得半点功名,在家父口中,便是一事无成,指望不上。
而且当初给兄长娶妻,因嫡母看中其他人和家父闹得很僵,可嫡母计夫人乃是郡主之女,家父也不敢公然违背,只能忍气吞声,暗暗记恨。
家父这辈子,只有奴才与长兄两个儿子。一个不成,他便将光耀门楣和延续家族荣光的全部希望,都全全寄托在了奴才身上。
所以,对奴才的前程,对奴才的婚事,他看得比天还大,非要按照他认定的‘最好’的路来走不可。
他自然也是怕主子爷动怒。所以他才用了这等阴私手段,断绝音信,又故意在守孝期间毫无表示,便是想造成奴才‘背信弃义’。‘见异思迁’的假象,逼得主子您先开口主动解了这婚约。
如此一来,他便能将自己将孙家摘得干干净净,毫无损失,又能如愿以偿,另攀他心目中的‘高枝’。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奴才趁家中人看守渐松之时,在一个深夜翻墙而出。
从甘肃到京师,数千里之遥,奴才不敢走官道,怕被家中派来追寻的人捉回去,只能昼伏夜出,走那些偏僻难行的小路。
一路上,风餐露宿,为了攒够盘缠,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给人扛过大包,在码头上卸过货,甚至还去饭馆后厨帮过工,洗过碗碟。
饥一顿,饱一顿,鞋子磨破了不知多少双,脚上全是血泡。磕磕碰碰,走了一年多,终于到了京师。
到的时候已经饿得面黄肌瘦,脑袋发晕。奴才直奔贝勒爷府上,谁知守门的见奴才这副模样,竟将奴才当成真叫花子,轰了出去。奴才一直守在门边,等到天黑见贝勒爷回府才得以进去。”
他说着呜呜咽咽哭起来,似是要把这一路的委屈都哭出来一般。
令窈原本一肚子气,在看见他这副模样后只余下一声叹息,抬眼看向元宵,见她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