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能想出令窈那气得要死又不能发作的样子,还得低下头为女儿周旋,如此想嘴角笑意更深,一副瞧好戏的得意,闲闲的理着衣袍的褶皱。
元宵的婚事暂时搁置,那些原本预备着成亲的仪仗等物也收入库房。
令窈原先忐忑的心随着玄烨去处理这些后续事宜也渐渐安定下来,横竖还有玄烨在前遮风挡雨,有皇帝撑腰谁敢给元宵颜色瞧。
元宵对此事反应平平,依旧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倒是修书一封再三表示对计夫人的去世而感到万分悲痛,希望孙承运能保重身子,莫要太过悲伤。
但是这封信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待到来年春也未曾收到孙承运回信,元宵尚可,倒没什么难过伤心之感,令窈却渐渐觉察到一些不同,暗自嘀咕未曾言语。
流光一瞬便至康熙四十二年,孙承运守孝最后一年,按日子他开春便要脱丧除服,入夏后怎么着孙家也该来向令窈商量成婚日子。
但端午令窈也未曾收到孙家只言片语。这就有点不寻常了,令窈原本平静了两年的心再次提了上来。
原本想让玄烨出面问一问孙家到底什么意思,恰逢南巡至德州太子病重,随扈中一片愁云惨淡,人人噤若寒蝉,便是走动都分外小心,令窈万不敢在此时提,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因心中郁结难消,焦灼难安,不过几日功夫,嘴角竟起了几个晶莹透亮的燎泡,又疼又胀,连喝口水说句话都牵动得疼痛难忍。
更别提用膳,每每举箸,看着再精致的菜肴也全然没了胃口,只能勉强进些,人眼见着便清减了几分,眼底也染上了淡淡的青灰。
玄烨那边刚从太子病榻前抽身回来,踏入幄帐,一眼便瞧见她这般憔悴模样,尤其是唇上那触目惊心的燎泡,心头一揪,原本就因太子病情而阴霾密布的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怎么伺候的!” 冷冽的目光扫过帐内垂手侍立的沁霜、兰茵等一众宫人,“主子病成这样,竟无人禀报?要你们何用!”
帐内顿时跪倒一片,沁霜等人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叩首请罪,却也不敢辩解说主子不让声张。
玄烨近日因太子之事,心绪极差,脾气阴晴不定,一点小事往往动辄申饬,此刻见令窈病容,更是将担忧焦虑都化作了对宫人的迁怒。
“伺候不经心,惫懒成性!每人罚去三个月月钱,以儆效尤!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