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躺在温暖的锦被中,望着帐顶模糊的花样,脑中依旧纷乱。
郭琇的箭已射出,魏珠的意外牵扯出新的线索,这棋局越发复杂了。
但无论如何,扳倒佛伦,重创大阿哥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至于四贝勒……
她缓缓闭上眼。
看来,除了明面上的太子与直郡王,这深宫之中潜藏在水下的,或许还有别的心思深沉的鱼儿。
往后,须得更仔细些才是。
在这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档口,裴勇山携翠归前来拜年。
夫妇二人备了好些宫外新鲜吃食并稀奇的簪饰花样等物,满满当当一大箱子。
另带了一箩筐的喜糖喜蛋分散给昭仁殿宫人和乾清宫伺候的有头有脸的太监和侍卫,以及御茶房所有人等,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是安排妥当。
众人接了东西倒不是为了那口吃的,全然是为了沾沾喜气,倒也一一来昭仁殿向裴勇山夫妇贺喜,昭仁殿着实热闹一番。
待午膳用过,翠归被兰茵和沁霜叫去,三个人在小厨房里叽叽咕咕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
令窈也跟着听了几耳朵,无非是裴勇山待她如何,夫妻二人可还和睦这些私密事,怕翠归羞臊不好开口,特意避开众人问她。
翠归这个傻丫头平日内向腼腆,在这事上却出乎意料地大方,红着脸却也有问有答,反倒把尚未出阁的沁霜和兰茵听得面红耳赤,又是好奇又是羞臊,问不下去了,连连啐她“不害臊”。
裴勇山见终于了却俗务,长舒口气,他于这些人情往来上实在是左支右绌,要不是沁霜领着周全应对他还不知如何自处,又累又慌,竟也忙出了一头热汗。
此刻得了闲,坐在昭仁殿正殿明间的椅子上,连喝了几口热茶,才算定下神来。
见令窈从小厨房回来,裴勇山连忙放下茶盏迎上去。
“主子。”
他对着令窈揖礼一拜,随即往门外一瞥,见院内只有扎在枝头的红绸迎风猎猎抖动,再无其他声响和人影,方跟着令窈去了西次间。
令窈在炕上坐下,随手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朝圆桌旁的绣墩抬了抬下颚。
“坐吧,不必这般拘谨。翠归是我妹妹,你便是我妹夫,一家人,不用多礼。”
裴勇山称是,谢了恩在绣墩上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件呈给令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