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有着玄烨的真心,能日夜陪伴在侧,在昭仁殿守着他和儿子过日子这份厚实的里子才是正儿八经的实惠。
玄烨似乎也洞悉了她的心思,并未强求。
显然他有意要为贵妃造势,册封礼成后,下旨于永寿宫大摆宴席,以示庆贺。这份殊荣在近年的后宫可谓罕见,顿时引得六宫侧目,暗地里愤恨不平者大有人在。
宴席当日,永寿宫张灯结彩,觥筹交错,表面上看起来热闹非凡,一派和谐。皇贵妃坐在玄烨左手,雍容得体;贵妃坐在玄烨右手,容光焕发。
席间暗流涌动,妃嫔们言笑晏晏之下,彼此之间面和心不和,投向钮祜禄贵妃的目光中,难免掺杂着或明或暗的审视、以及压在眼底的嫉恨。
尤其是那些资历深厚却未能更进一步,或自认家世才貌不输于人却位份远逊的妃嫔,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令窈应邀出席,并未久留。送了贺礼略坐了坐,便以“七阿哥离不得人”为由,早早地离开永寿宫。
她心里明镜似的,玄烨此举,固然有抬举钮祜禄氏平衡后宫势力的考量,但未尝不是将她高高捧起,置于炭火之上,成为靶子。这位新晋贵妃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过平静顺遂了。
(2)
历经八年的三藩之乱在康熙二十年年底围攻昆明,吴世璠自尽,余众出降后终于平定,取得胜利。
玄烨龙心大悦,只觉得天地为之一宽,夙愿以偿,积弊已销,这万里锦绣河山,正等待着他去挥斥方遒,开创真正的盛世华章。
为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也为宣示平定内乱,江山一统的功绩,玄烨当即下旨于来年开春,东巡盛京祭祖。
小主,
陪同后妃除了令窈外,还有贵妃和宜妃。
皇贵妃和惠妃则被委以重任,以管理后宫,悉心照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为由留守紫禁城。
另还有几位庶妃同行,其中便包括了那位因位份之事而一直郁郁寡欢的赫舍里贵人。
这个安排,可把宜妃给欢喜坏了!
此行势必会经过盛京,到时候求个情,想来还能回家看看。千里迢迢,没想到今生还能回家。
阖宫的人年都没好生过,都预备着二月十五日启程离京。尤其是那些有幸随行的妃嫔宫中,更是忙得人仰马翻。
昭仁殿内翠归正在指挥着梅子和小荷收拾御寒的衣物:
“那大毛的衣裳,像乌云豹、银鼠皮的,得多带上两件!听说关外冷的能把人耳朵冻掉呢。”
她直往箱笼里塞着镶毛的,滚毛的,毛皮底子的衬衣。
“还有这鹿皮靴子,底子厚实防滑,最是顶用。
刚刚问了从盛京过来的老嬷嬷,说这时节那边雪都没化呢,道上溜滑,可得仔细了,不能摔倒了伤了骨头。”
吩咐完宫人,翠归又快步走到七阿哥的乳母嬷嬷们跟前:
“七阿哥年纪小,最是娇贵,受不得寒。所有贴身的襁褓、小衣、包被,统统都拣最厚实最软和的带。
谁也不许躲懒,嫌抱着沉就少带。若是路上冻着了小阿哥,咱们谁都吃罪不起!明白吗?”
几位乳母嬷嬷见翠归说得郑重,连忙敛声屏气,齐声应嗻,不敢有丝毫怠慢。
安排好了主子的衣物,翠归走到兰茵那里,商量着:
“旁的倒还好说,左右有内务府跟着。我就是担心这路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染上风寒的。
到时候车马劳顿,人来人往乱糟糟的,真病了,怕是请医问药都不及时。咱们还是自己多备些现成的丸药、药材以防万一才好,总不能指望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