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她面色苍白,眉宇间倦色浓重,已是厌烦至极,且隐隐有精力不济难以支撑之态,便不敢再多言,纷纷起身,恭敬地行礼告退,一一出了幄帐。
佟贵妃合眼躺在床上,静默片刻,忽而开口对侍棠吩咐:
“你得空下山一趟,去库里仔细挑一尊送子观音像,要慈眉善目,雕工精湛的。她戴佳氏既已走到这一步,恩宠至此,下一步所求无非就是子嗣绵延了。
再拣选些新铸的金锞子银锞子,要成色足样式精巧的,一并装箱,给她送过去,就说是本宫贺她晋封之喜。”
望蟾端了铜盆过来准备给佟贵妃擦拭,不解其意:
“主子,送子观音倒也罢了,这直接送金锞子银锞子,是不是太直白了些?未免显得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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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棠笑道:“你呀,想岔了。戴佳氏虽是高升,恩宠无限,可她根基浅薄,骤然得了这般际遇,手头能有多少体己钱和赏人的银钱?
在这宫里行走,处处都要打点,各宫各处的太监宫女前来道贺送礼,哪一处不得给个赏钱?
可她如今怕是捉襟见肘,拿不出像样的打赏,岂不尴尬?主子赏这些金锞子银锞子,看似直白,实则最是实惠解渴。
戴佳氏见了,必定心下感激,觉得主子想得周到,是真正体恤她难处的。”
佟贵妃睁开眼接过望蟾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复又躺下。
“送礼,要么不送,要送,就得送进人心坎里。”
她目光冰冷盯着帐顶:“既然无法阻止她爬上来,那就要想办法,让她为我所用。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正经事。”
佟贵妃冷笑:“跟着拈酸吃醋,整日计较位份高低,恩宠薄厚,净是些眼皮子浅的蠢货。”
侍棠点了安神香,又将幄帐小窗的窗帘子放下,边走边道:
“主子说的是极。今儿个跟这个吃醋,明儿个跟那个较劲,这往后宫里的新人只会越来越多,若个个都如此,岂不是要活活把自己给怄死?还是主子看得长远。”
望蟾闻言笑了一声:“主子英明。凭她戴佳氏是什么来路,得了什么泼天的恩宠,咱们只管稳坐钓鱼台。
主子今日这根刺送得妙,且看她们如何斗去,咱们主子啊,就是那渔翁。”
床榻上的佟贵妃淡淡一笑,闭眼上准备歇个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