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一片湿濡黏腻的汗意,他不由得微微一怔,很是诧异:
“外头竟热成这样?你手心全是汗。”
侍立一旁的梁九功连忙躬身接话,无奈道:
“今日不知怎得,热得出奇,白日里尚且是天高云淡,万里无云,晒得地皮发烫。入了夜反倒一片混沌,油然兴云,稀稀拉拉落了几下雨,半点用也没有,更添闷燥了。”
玄烨握着令窈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许,听着梁九功的描述,再感受到掌心那片湿热,心头没来由地突然惴惴不安起来。
一股难以名状的之感悄然升起,恍惚间总觉得似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可偏生又一点头绪也琢磨不出。
他神色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凝重,脱口而出道:
“今晚你别回去了,就在这昭仁殿歇息吧。”
一言既出让殿内诸人倏地抬起了头,投来一道道或惊讶、或探究、或带着几分看好戏意味的目光。
令窈脸颊腾的红透,连忙从他掌心抽出手来,扭过身去绞灯蕊。
玄烨自知失言,倒也没辩驳,反而将错就错,任由这些人胡思乱想去。
给皇帝侍寝,向来分作两种。妃嫔侍寝,自然是男女之事,承恩雨露。
而宫人们侍寝,则是彻夜不眠地伺候主子安歇,夜里端茶递水,警醒着主子有何需求,更要仔细记下主子睡得安稳与否,以备次日太医问询时对答如流。
令窈自打入乾清宫以来,还从未被安排过夜里侍寝的差事。
先前只听沁霜含糊提过几句规矩,但顾问行从未将她排入侍寝的班次,她也就未曾真正上心。
今日这般,可算是她头一遭担此重任。
梁九功瞅着玄烨又已沉浸于书卷之中,便悄悄向令窈招了招手,将她唤至殿外廊下,郑重交代:
“晚上伺候主子爷安歇,规矩多,讲究也多。你如今是赶鸭子上架,也没工夫细细教你,我只能先拣那最要紧的跟你说一说。”
他清了清嗓子,先指了指昭仁殿的方向:
“夜里头,昭仁殿的殿门是半掩着的,既为通风,也防着里头忽然要什么东西,外头能听见动静。
门口打帘子听候差遣的两个小太监你也认得,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吩咐他们去办便是。别怕麻烦,一切都要以主子爷的安适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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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间里还有两个人值守,今夜轮值是濯丹和叠翠。”
梁九功说着,目光带着几分探寻看向令窈。
“濯丹你可能还不太熟,叠翠你是认得的。你若觉得不便,或是想换个更相熟的人搭伴,我这就去给你把沁霜或者兰茵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