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入宫第一天教的就是站功,身姿笔直,纹丝不动,低眉耷眼只瞅着脚下。
令窈不敢说多厉害,但拎出来站两三时辰那是不在话下。
只见望蟾捧着一叠册子来,恭恭敬敬呈上:
“主子,内务府刚送来了关于郭贵人临盆待产的一应事宜安排,请您过目,看看是否妥当,有无需要调整之处。”
佟贵妃的目光这才从四阿哥身上移开,落到那叠册子上,徐徐一笑:
“这点子小事,他嘎禄自己还拿不了主意?巴巴地送到本宫这里来。”
望蟾脸上堆着笑:“主子如今执掌六宫,凤印在握,这宫里上至妃嫔主子,下至宫女太监,大小事务自然都需听候主子您的安排示下。主子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呢。”
她说着眼风往令窈身上一扫,令窈只垂着头全当做不知。
“好了,少说这些虚话,” 佟贵妃轻斥一声,“免得让人听了去,说本宫轻狂。”
她说着,斜斜地瞥向令窈。
见她如木胎泥人,既不惶恐,也不焦躁,顿有些索然无味。押了一口手边的参茶,才缓缓开口:
“令窈来了啊。”
令窈闻声,立刻依礼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跪下:“奴才令窈,叩见贵妃金安。”
佟贵妃略略坐直了身子,抬手虚扶了一下:“快起来吧。”
她侧首看了一眼望蟾,望蟾立刻会意,手脚麻利地搬绣墩:“令窈姑姑,您请坐。”
令窈原以为佟贵妃此番传召,必是雷霆震怒,或是绵里藏针的申饬敲打,万没料到竟是这般客气周到的开场。她心下更是警惕,暗自忖度这莫不是先礼后兵?
不敢大意,连忙躬身推辞:“奴才不敢,奴才站着回话便是,万万不敢在佟主子面前失礼。
“姑姑快请坐吧。您若执意不坐,倒显得生分见外了,主子娘娘该觉得您是存心要膈应她了。”
听望蟾如此说,令窈无法,只得告了罪,小心翼翼地斜签着身子,在绣墩的边缘虚坐了半边。
侍棠见状,十分有眼色地抱起榻上的四阿哥,对着乳母宫女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