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见状,深知栖芷性子直,并非有意顶撞,忙上前打圆场:
“梁谙达莫要见怪,事急从权,栖芷也是心急如焚,只想尽快找出真相,绝无他意。”
梁九功笑了笑,摆摆手表示无妨,并未言语。
令窈主动站在桌前给栖芷和王太医递东西,减少他们来回跑的时间。
窗外夜色渐深,约莫已近亥时,西洋自鸣钟咚咚九下,敲得人心里一惊。
王太医毕竟年事已高,熬了这许久,精力已是不济,手脚渐渐有些哆哆嗦嗦,不复之前的利落。
便悄悄让人去太医院唤了小徒弟过来帮忙。那小徒弟年纪轻,手脚倒是麻利,但干活显然有些毛躁马虎,不如师父谨慎。
栖芷几次出言指正皆不肯听,嘟嘟囔囔:“……不过是个煮药茶的宫女罢了,倒指派起我来了……”
栖芷闻言,眉头蹙得更紧,却因正在紧要关头,强忍着没有发作。
令窈见那小太医如此无礼,立刻斥道:
“认真些!你的手若是能有你嘴上半分伶俐,我们便要念阿弥陀佛了。你若自觉不行,趁早言语,让你师父立刻换个得力的人来,休要在此耽误大事!”
她说的疾声厉色,鲜少的动怒之态,倒把殿内诸人也跟着吓了一跳。
这时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自角落响起:“按她说的办。你若再不用心,即刻逐出宫去,永不录用。”
循声望去,这才惊觉皇帝不知何时竟已悄然坐在那昏暗的角落里,也不知静静看了多久。
一时间,殿内诸人皆惶恐不安,纷纷跪倒在地,行礼请安。
玄烨神色平静,只扬了扬手:“都起来,不必多礼。就当朕不在这儿一样,一切仍按你们的章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