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不得不惴惴不安的走进殿内,行至东暖阁门前,透过门帘缝隙见玄烨一人斜倚在迎枕上,伸手捏着眉心,显然是心烦至极。
令窈回头又看了一眼梁九功,梁九功脸一板,她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他递来的茶盘,走了进去。
茶盘里是个五彩小盖钟,她只微微一嗅,便知里面沏的是主子爷平日最爱的松萝。
蹑手蹑脚的将小盖钟放在炕几上,正准备撤下,随意的一瞥看见玄烨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了,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令窈心里一惊,蹲身行礼。
玄烨并未叫起,只是道:“这些日子为什么不到殿里来?”
令窈垂着头,早已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回主子爷,年关将近,各处送来的节礼赏赐,以及宫内的各项开支账簿都需要仔细理清核对,奴才愚钝,生怕出了差错,故而在值房里耽搁了几日。”
玄烨闻言,缓缓坐直了身子,垂眸看着她低垂的发顶,倾身向前:
“令窈,” 他唤她的名字,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令窈心头狂跳,强自镇定,摇了摇头:“奴才不敢。主子爷明鉴。”
玄烨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下也下不去,上不去也下不来,莫名地更添了几分烦躁。
眉头瞬间隆起,像是赌气一般,猛地向后一靠,重新躺回迎枕里,合上眼不再看她,只留下一个明显不悦的侧影。
令窈一头雾水,悄悄窥视,见他紧紧闭着眼,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又见他不说话,便轻轻站起来,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令窈刚出来,就看见梁九功在向顾问行回话:
“……那宜主子原是要侍奉主子爷更衣。谁曾想,主子爷脱下的常服袖口里竟掉出一张素帕子来。宜主子许是心神不定,没留神竟一脚踏了上去!”
梁九功心有余悸:
“主子爷一回头就瞧见了,顿时就动了真怒。厉声训斥:‘你如今是眼高于顶,越发轻狂了,你可知有多少人到朕跟前来告你的状?那伊拉里氏的事,看来你已是心安理得得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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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摇着头,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