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
这座山,似乎从内部开始崩塌扭曲了。那沉稳威严的躯壳下,露出的竟是这般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编造谣言来恐吓胁迫的内里。
为何会变成这样?
春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讪讪笑了笑:“姑娘这是在瞧什么?”
“奴才只是在瞧,从前那位令阖宫敬服的大姑姑,究竟到哪里去了?”
春霭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再也露不出半丝笑容。
令窈不再看她,她缓缓蹲个万福。
“奴才告退。”
说完,毅然转身,沿着来时那条寂静的宫道,一步步离去,背影挺直,再没回头看一眼。
留下春霭一人站在那里。
纳兰性德与玄烨刚从养心殿造办处出来,本是说好一同往慈宁宫给太皇太后与太后请安,谁知行至半途,玄烨似是瞧见什么,脚步倏然一转,竟朝着西三所的僻静方向走去。
纳兰性德微微一怔,忙加快脚步跟上。
玄烨却似心有所牵,步履极快,衣袂带风,饶是他身形颀长,也需紧赶几步才不至于被落得太远。
待他循着踪迹找过去,只见玄烨正独自立于宫墙下,目光投向一处宫道拐角,似是在发呆。
纳兰性德心下诧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料峭寒风吹过空荡荡的甬道,卷起几片枯叶,并无甚稀奇景致。
他与玄烨自幼相伴,情同手足,私下里并不十分拘泥君臣礼数,便随口笑问道:
“看什么呢?这般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