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见她领会了自己的心意,眼底也浮现出真切的笑意,微微颔首。
往椅背上靠了靠,无奈自嘲:“还有一条最紧要的规矩,你大概也听过,食不过三匙。”
语气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这条规矩,你可得牢牢记着!要不然那碟子菜,朕怕是要等下个月才能再见着了。”
他又在她面前露出了这副毫无帝王威仪,且带着点孩子气的模样。
那委屈又无奈的神情,看得令窈心头一软,忍不住莞尔,带着纵容道:
“是,奴才知道了。”
得了指点,令窈心中那份踌躇瞬间消散。她执起银箸,目光在桌案上流转片刻,便有了决断。
夹起一箸火腿炖鲜笋放在碟中。随即,又舀了半碗燕窝鸡丝汤,小心地放在一旁。
最后,轻轻夹了两块炙烤鹿肉添在碟边。
玄烨进的很香,基本上她给什么他吃什么,慢条斯理,优雅从容,没有半分挑剔,眉宇间带着一种满足的惬意,仿佛早已习惯如此。
膳桌中央是太后娘娘方才着佩环送来的“羊肉锅子”,用料考究,羊肉鹿肉、野鸡冬笋煨制,加了时蔬山珍,汤色浓郁,香气扑鼻。
令窈只扫了一眼,一筷子都未曾伸向那边。
梁九功侍立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暗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微光。
这丫头心思倒是通透,方才佩环的试探,主子的维护,以及此刻这无声的回避,她都领悟得极快。
这乾清宫的事,主子爷的事,就该是乾清宫的事,主子爷的事。旁人无论是太后的关切,还是其他什么心思都不该插手,也不应插手。
这份道理,她懂的极快。
一时饭毕,玄烨惯常要午歇,梁九功伺候着他脱衣上炕,准备歪着睡一会儿。
令窈不便插手,便跟着奉膳太监出了正殿。
清朗冬午,暾暾日光铺在琉璃瓦上,跃出碎金浮光投于空阔的庭院里,亦斜斜射入廊下,带着几分柔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