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霜摇摇头:“倒是不为难我了,就是提防着我,这样也好,让他怵着我。杀鸡给猴看,这次可把他这只猴吓到了。”
这说的令窈笑出声,叮嘱她万事小心,把她送到门口,见她出了乾清门才掀帘子回屋。
令窈满腹心事,一边是孝昭皇后的秘辛,一边是主子爷的心意,浑浑噩噩交杂在一起,她都理不清了,望着灯坐在炕上发呆。
乾清宫两边连房有不少当差的屋子,乾清门东西两侧就是敬事房和上书房以及南书房,再往北还有奏事处和懋勤殿。
此时虽天色已黑,倒也是脚步纷纷,忙这忙那儿,一点也没停歇。
令窈透过窗屉子往外一看,拂月笑着进了对面儿屋子里,想来大宫女值房挪到那里去了。
她回收目光看向那绣棚,昨日在颠簸的马车里,慌乱之中,她似乎扯坏了玄烨常服带上系着的一个荷包。
当时心中惴惴,想着得空给他绣一个新的补上。沁霜那么一说,她倒不好绣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她嘟囔一句。
在绣棚前坐下劈了一根线,顺手点了一根蜡烛移到跟前。
皇帝用的荷包,一般都是绣龙纹,但是常服用的荷包呢?令窈没看过,隐约记得昨日那个荷包是绣的一丛竹子。
梅兰竹菊,选一个总不会错,便按照雪窗和尚的兰花图描出数茎兰花,叶姿飘逸,花朵清雅,隐在一块顽石之后,半露半遮,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孤高气韵。
绣了一根线感觉头晕眼花,应该还没好透。
令窈不得不放下针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向窗外。
乾清宫正殿依旧灯火辉煌,映照着飞檐斗拱,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肃穆。
此刻若是熄灯睡下,落在有心人眼里,估计又得说闲话,便强打起精神坐在炕上等着。
主子爷勤政,想必不到夜半怕是不会安歇的。
坐了没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如同坠了铅块。她努力支撑着,靠在身后的引枕上,想着再等一等。手中的绣棚却不知不觉滑落在炕上,针线散开,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
烛火爆出一两点微弱的火星。窗外,风声似乎小了些,远处值夜太监模糊不清的脚步隐隐约约传来。
屋内温暖而静谧,只有她清浅的呼吸。
四五日光阴已过,令窈身上的寒气早已褪尽,几贴温补驱寒的药下去,精神也恢复了大半。
脚上冻疮是好不了的,得等开春天气暖和才能渐渐消下去,如今只能硬捱,好在栖芷的药止痒有奇效,倒不怎样痒了。
这几日,她独自待在这小小的连房里,日子过得清闲却也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