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情切

这一招,险之又险,却似乎奏效了。至少,主子爷没有深究,没有震怒,甚至还扶了她一把。

可是,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薄雾。

心头那丝得意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主子爷的心思太难揣摩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他收下了绾缨,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究竟是信了她的“率真无知”,还是早已看穿了她弃卒保车的把戏,只是暂时按下不表?

朔风吹的人冷到骨子里。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的乾清宫正殿。飞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那里面的人,心思深沉如海,喜怒不形于色。她今日看似险险过关,实则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走吧。” 她低声对眠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主仆二人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沿着长长的宫道,渐渐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令窈是被日光晃醒的,暖洋洋的光线如同金色的纱幔,兜头罩下,穿透薄薄的眼睑,在黑暗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她不适地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睫颤动了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光影浮动。她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旁边圈椅上,端坐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玄烨正捧着一卷书。日光斜斜地穿过高丽纸窗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背脊挺直,姿态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一手执着书卷,目光沉静地落在书页上。

光影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长睫微敛,遮住了眸中神色,只余下专注而平和的侧影。

她惊得一骨碌爬起来,刚坐起,一股眩晕顿时涌来,摇摇晃晃。

“慢着点,怎么这么莽撞?”

玄烨已放下书卷,抬眼望来。他起身,几步便走到炕边,在炕沿坐下。

“你昨夜高烧不退,折腾了半宿,约莫鸡鸣才安稳些。”

令窈此刻头昏脑涨,意识如同漂浮在云端,浑浑噩噩。高烧初退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包裹着她,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无力。

她只能仰着头,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玄烨,眼神迷茫,如同迷途的幼鹿。

柔和的日光透过窗屉子覆在她身上,浅杏色里衣松松宽宽裹着一副伶仃轮廓,在光影里显出单薄的影子,浓密的头发半盘半散着,几缕青丝滑落在衣襟上,更衬得那露出的颈后肌肤,纤白如初雪,细腻如瓷胎,隐隐可见底下淡青色的脉络。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