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倏地笼罩过来。
玄烨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行至近前,沉沉地扫了一眼兰茵以及那跪伏在地的太医,并未多言,径直在方才兰茵坐过的杌子上落座,没有在意那跪着的太医和一旁屏息的宫人。
随即,他竟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捧起令窈那只受伤的脚,轻轻搁在自己膝头。
令窈呼吸一滞,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冷颤,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顿时涌起一层薄薄绯色,下意识挣扎要缩回脚,谁知玄烨力气极大,一只手将她牢牢摁在膝头,叫她动弹不得。
令窈身上冷一阵热一阵,惶惶不安,羞涩惊惧皆有,齐齐涌上心头,偏偏一股激荡的悸动硬生生将它们压了下去,只剩下一颗心跳动着。
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四周是那样的静,便是屋外呜呜咽咽又吹起的北风也觉得像是搁着水在听,与屋子里西洋自鸣钟咔嚓声混沌沌交织在一处,辩不清方向,又远在天边似的。
玄烨取过银挑子,蘸了碧莹的药膏,下手极轻极缓,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力道,将那清凉的药膏均匀地敷在裂开的伤口周围,避开那渗血的创口。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而专注,极尽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易碎的玉器。药膏细腻润滑,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凉感,瞬间缓解了火燎般的刺痛。
令窈脚踝处的紧绷在他无声的动作中一点点松开。
那突如其来的剧痛被覆盖上一层温和的抚慰,被揉碎在一种更巨大、更奇异、令她心头狂跳的慌乱里。
她不敢看他的身影,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裙角,鼻尖全是玉红膏的清冽药香和他身上隐隐传来的龙涎香气。
脚背上每一次的触碰,都像火星溅在心尖上,烫得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