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构陷他人者,为了让自己编造的谎言显得天衣无缝,往往会不自觉地将自己走过的路,强加在别人身上。因为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真相’,才最‘真实’,才最能取信于人!”
她直起腰不再看含雪,眸光投向屋外湛蓝的天空。
“所以我以身作饵,请君入瓮。我故意示弱,让你有可乘之机,诱你步步紧逼,让你在得意忘形之时,亲口说出你倒卖贡茶的门路,只有让你亲口说出这些‘关窍’,我才能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涉案人证,拿到真正的物证,才能将你这条隐藏在深宫里的蛀虫,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含雪心神俱震,张着嘴,一言不发看着她,直到慎刑司番役将她拖出大堂,也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那刚刚作为人证指证令窈的达春三人此时像个鹌鹑一般缩在角落里,紧闭着眼,腿肚子直打摆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珠隆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这三个早已吓破胆的“人证”,心中毫无波澜。不过是些被裹挟利用的蝼蚁罢了。他挥了挥手,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将达春、周二狗、秦富安三人一并收押,连同含雪案卷、证物,即刻移送刑部。此案已结,慎刑司不再过问。”
三人瞬间哭嚎求饶,然而番役们动作麻利,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拖拽起来,绳索加身,哭喊声很快便随着他们被拖出大堂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慎刑司大堂骤然安静下心,只余下角落里炭火的哔啵声。
珠隆长长舒口气,如释重负。他只想尽快了结这桩烫手山芋,抽身事外。
拿起惊堂木,象征性地在案上轻轻一磕,连忙定案:
“戴佳氏,经查证,贡茶私卖一案,与你无涉,无罪释放。”
令窈闻言,悬着心终于落地,福身行礼:“谢大人明察。”
珠隆阿的目光随即转向沁霜,眉头却蹙了起来。这丫头有点棘手,账簿是她记的,人也是她告发的。这身份,着实微妙啊。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
“至于沁霜……你……”
令窈立刻上前一步,抢在珠隆阿说出处置之前辩解:“沁霜在乾清宫差事繁多,位卑言轻,那含雪将沁霜蒙在鼓里,这才记下账簿,而后觉察不对,及时告发,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算是将功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