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头看向怀中那个她一直试图维护的堂妹,只觉得怀中之人像是一个随时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瘟神,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绾樱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将怀里的含雪狠狠推开,迅速整了下衣襟,对着珠隆阿敛衽行礼:
“大人,含雪只是奴才堂妹,她家那支伊拉里氏远在关外,跟我们京城伊拉里氏早就不互通往来,此事奴才委实不知,一时被含雪蒙骗,还望大人明察。奴才一个深宫禁苑宫女就不掺和了。”
她语速极快,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这滔天罪责沾染。
话音未落,她甚至不看众人一眼,如同躲避瘟疫般,慌不择路往外跑去。
那仓皇的背影,充满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狼狈与绝情。
“长姐?” 含雪彻底懵了,一脸茫然。
绾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了几分,瞬间就消失在慎刑司大堂门口。
绾缨一走,泥鳅一样的塔布鼐已经坐立难安,好在一早丢出替罪羊,此事至多算他监管不当,不会伤及根本。
连忙站起身,对着珠隆阿拱了拱手:
“老弟,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主子爷午膳时辰快到了,御膳房离不得人,我得赶紧回去伺候。失陪,失陪了。”
言罢也不等珠隆阿回应,火烧屁股一般跟着绾缨身后跑了。
那含雪是自小娇养,养成了骄纵跋扈、不谙世事的性子。入宫后,仗着宜嫔和绾缨的庇护,更是目空一切。对她而言,金银不过是个数字。
又是关外进京,不知这里门道。
七八千两的银子对她来说不过是家里姊妹一两年的首饰和衣裙,算得上什么巨款。
此时还呆呆趴在地上,还在念叨:“人证呢?我要人证!”
珠隆阿气的哭笑不得,连连摇头:“人证?你那人证已经有人给你找来了,都签了字画了押!”
含雪愣愣的看着他,似是不相信这么快就找到人证,她爬起来擦了擦脸,看着令窈和沁霜,讥笑道:
“不过是七八千两银子,就算是你们构陷我成了,我还就是,这点银子,算得了什么?我家里有的是,我可不像你们这些穷酸奴才,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拿出手还得算计半天。”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仿佛那足以致命的滔天罪责,在她眼中不过是随手可以抹去的一点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