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布鼐那番“十盒”的断言,瞬间让绾缨和含雪的心沉入谷底。
绾缨看着塔布鼐,眼里暗含警告之意。
塔布鼐脸上那圆滑的笑容纹丝未动,仿佛没看见绾缨那杀人般的眼神,只是对着绾缨的方向极其隐晦地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脸上笑容迅速收敛,一记凶狠的目光扫向令窈,猛地一拍椅子。
“大胆贱婢!御膳房一时忙乱,多送了两盒贡茶,此乃疏忽。你身为御茶房管事,发现数目有差,为何不立刻报知御膳房,将多余贡茶原封不动送还,反而隐匿不报,你居心何在?”
他抬头对着珠隆阿道: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这年关将近,御膳房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哪个不是跟个陀螺似的转。都是凡胎肉体,谁还没个懈怠马虎的时候。一时忙中出错,多送了两盒,也是情有可原。这多出来的东西,发现了,送回来便是了。”
他再次低头看向令窈,疾声厉色:
“多出两盒为何不还?”
绾缨紧绷的身子一松,塔布鼐这老狐狸,果然还是站在她们这边。
他这是在给多出两盒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将御膳房责任撇清的,从有干系牵连变成丝毫不知的无辜。
含雪仿佛是从濒死之际回来一般,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
珠隆阿也松了口气,塔布鼐这番解释,既全了御膳房的颜面,又给了慎刑司台阶下,更将矛头重新指向了令窈,避免牵扯他不敢碰的含雪姐妹。
立刻挺直腰板,附和:“总领所言极是,戴佳氏,你还有何话说?隐匿贡品,其心可诛!”
令窈冷笑一声,扭头直视塔布鼐,不慌不忙:
“总领真的确定只是这回送多了?”
塔布鼐眉头一蹙,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盯着令窈,语气带着试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令窈倏地转过头对着珠隆阿重重的磕个头:
“大人,便是刑部大理寺断案,也讲究人证物证具齐方能定谳,如今只有人证何来物证?”
含雪双眼乍然一亮,扯高嗓子喊道:
“她记账了!御茶房门口小立柜里放着的就是账簿!就是物证!”
绾缨闻言,心中也是一定。
那账簿她虽未见过,但含雪既然敢如此笃定地指认,想必是早已安排妥当。她冷冷地看着令窈,嘴角泛起胜利在望的笑容。
珠隆阿郎中精神一振,物证,终于有物证了!他立刻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