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跪在地上的令窈缓缓抬起头。她脸上泪痕犹在,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一声冷笑,正是出自她口。
“大人,您听听,听听他们说的这些话。”
她目光扫过地上抖如筛糠的秦富安、达春和周二狗,神色愈发冷峻。
“这些人,莫说是奴才,便是此刻躺在这里生死不明的小双喜,只怕也未必认得几个。我们是什么人?不过是深宫里的宫女太监。平日里若无差事,连宫门都迈不出去一步。谈何去结交这些宫外的能人?宫规森严,奴才们谨守本分,岂敢有半分逾越,更遑论去攀扯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杂役、侍卫、粪夫?”
她话音一顿,转而看向一旁的含雪。那目光太过锐利,太过突然,竟让一直冷眼旁观的含雪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方才那番话,说得真是头头是道,条理清晰。这其中的门道废料桶如何夹带,杂役苏拉如何经手,西华门守卫如何查验,宫外粪夫如何销赃,一套下来环环相扣。我听着当真是叹为观止!”
她微微倾身向前,目光紧紧锁住含雪那张脸脸:
“同样是乾清宫当差的宫女,为何你对这些宫外的弯弯绕绕,这些见不得光的门路如此清楚,而我在宫里这些年却从来没有听过。”
“你……!”
含雪脸色瞬间煞白。她没料到令窈竟会在这绝境之中,以如此刁钻的角度反戈一击。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直指她话语中最大的破绽,一个深宫宫女,为何会对宫外这些下九流的勾当如此熟悉。
令窈根本不给含雪喘息的机会,紧逼一步,语气愈发凌厉:
“奴才还有一事不明。不知你是托了多少层关系,费了多少心思,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个不少地凑齐了,带到这慎刑司大堂上来?你可真是好本事!好手段!为了给我戴佳令窈罗织这莫须有的罪名,你可真是煞费苦心,机关算尽啊。”
这番话,如同轰雷掣电
不仅点破了含雪证词中最大的逻辑漏洞,更直接指控她为构陷而收买、串通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