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翠对谁都是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春风风人,夏雨雨人。新入宫的宫女们不自觉的便会倚靠过去,点鹊也不例外,早已将她视作倚靠。
然而今日,这缕春风骤然凝结成霜刃。
叠翠坐在炕上,闻声霍然抬起头,柳眉一竖,直接斥道: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才爬上几天就找不着北了?嫌这儿不好就趁早滚!少在这儿嚼舌根!”
随即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点鹊惊得浑身一颤,抖索着溜回自己屋子。
屋内油灯昏昧,兰茵抱着膝坐在炕上,望着窗外墨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动静,她转过头来,冷嗤一声。
点鹊的心立时又往下沉了几分。
兰茵一向是个硬茬子,点鹊在她面前从来只有低声下气,堆起笑脸讨好的份。
此刻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只敢觍着脸挤出点笑,脚底蹭着地,一寸寸挪近自己的铺盖。
甫一挨着炕沿,便像躲避刀锋似的急急掀开被角,整个人一股脑儿钻了进去,蜷缩成一团,一把将被子死死地蒙过头顶,再也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