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家两兄弟的不睦,在宫中老人圈子里并非秘密。
老大嘎禄,极善钻营,长袖善舞,如今已官至内务府总管,位高权重,深得圣心。
老二卓奇,自诩清高,不屑于同流合污,至今仍是个小小的广储司司库,与兄长相比,不啻于云泥之别。
卓奇鄙夷嘎禄的工于心计、汲汲营营;嘎禄则轻视卓奇的目下无尘、不识时务。
兄弟二人早已形同陌路,划清界限,泾渭分明。
两家更是断绝往来多年,即便在宫中偶遇,也如同不识,各自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若非经年的老宫人,鲜少有人知晓这桩陈年旧怨。
此刻,这位位高权重,素来视她家如无物的伯父,竟主动叫住了她。
令窈心中飞快地忖度他的用意,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微微垂首,依着规矩,恭恭敬敬福身行礼。
“奴才戴佳令窈,见过总管。”
那姿态,全然是下级对上级的恭敬,不见半分侄女对伯父的亲昵。
嘎禄长的白白胖胖,膀大腰圆,气质沉稳,笑的和煦,虚虚扶她一把:
“哎呦,你这丫头!还跟我这般生分做什么?论起亲疏,你该叫我一声伯父才是。”
他眉头微挑,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调侃:
“怎么?如今当上了御茶房的管事,就不认我这个伯父啦?”
“奴才不敢。” 令窈依旧垂着眼帘,带着宫人惯有的谦卑。
嘎禄呵呵一笑,摆了摆手,甚是宽容大度道:
“你这胆子啊,也忒小了!在我面前还这般战战兢兢的做什么?我跟你阿玛之间是有些陈年旧事,彼此看不顺眼,这我承认。”
他话锋一转,变得语重心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