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梁九功脸上。
“小梁子。” 他语重心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一时交恶有何要紧啊,眼光要放的长远。”
他深深看了梁九功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抬步,稳稳地踏上了通往南书房的石阶。
梁九功立刻躬身垂首,姿态恭谨无比:“是,徒弟谨记师父教诲。”
直到顾问行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内,梁九功才缓缓直起腰身。
脸上那副谦卑恭顺的笑容瞬间褪去,眼底的温度也彻底冷却下来,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凉。
望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在这深宫之中,所谓的“长远”,从来都是要靠自己一步步去争、去夺的。
梁九功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去,背影在雨后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沉静而疏离。
绘芳的骤然消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激起涟漪,却很快被御茶房因李婆子升迁而涌起的喧闹所覆盖。
消息传开,小宫女小太监们顿时炸开了锅,围着李婆子起哄,七嘴八舌地嚷着要她置办席面请客。
“李妈妈,李妈妈,这可是大喜事,得请客。”
“就是,司茶的位置多体面,您老高升,可不能小气。”
“请客,请客,得让大家伙儿沾沾喜气。”
李婆子被这帮小辈缠得脱不开身,脸上又是无奈又是藏不住的几分得意,最终架不住众人软磨硬泡,只得松口:
“好好好!老婆子我豁出去了!找沁霜帮个忙,给御膳房几吊钱,让他们置办个席面。”
她顿了顿,赶紧摆手,声音带着点肉疼:
“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老婆子我那点可怜的家私,可置办不出什么山珍海味来。顶多……顶多就是捡些鸡鸭鱼肉,让大家伙儿换换口味,打打牙祭。”
说是置办席面吃饭,但在宫里当差,各司其职,时辰错落,想要所有人聚齐那是痴心妄想。
最终不过是让御膳房的小苏拉将做好的菜肴一盆盆送来,就摆在御茶房后院那方平日里洗涮、晾晒的空地上。
谁得了空,便溜过去夹几筷子,匆匆扒拉几口饭,权当是沾了喜气。
李婆子倒真没食言,也着实大方了一回。
正儿八经地摆了二十几个菜,虽如她所言,没什么稀罕物,但也是实打实的荤素都有,香气四溢,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二门子吃得满嘴油光,肚子溜圆,心满意足地瘫坐在门槛上,拍着肚皮直打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