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小栗子,稍后便去补李婆子原先的差事,日后就在御茶房听姑娘调遣了。那孩子手脚勤快,人也老实,就是嘴笨了些,不会来事儿。

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去做,他若敢偷奸耍滑、或是言语上顶撞了姑娘,你只管告诉我,看我不揭了他的皮!”

令窈只当梁九功是特意为徒弟的前程来打招呼,心中虽对小栗子的到来存了丝疑虑,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连忙再次福身:

“梁谙达言重了,您亲自调教出来的人,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既入了御茶房,便是我们御茶房的人,奴才绝不会让他受了委屈,谙达放心便是。”

梁九功听着她这番滴水不漏的应答,愈发满意,连连点头:

“好好好,姑娘办事,我是一百个放心,”

他心中暗忖,这丫头经过这几番风浪,当真是历练出来了。

说话行事,老成持重,识趣得很,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更知道如何接话。

这份眼力见儿和分寸感,比之从前,已是天壤之别。

令窈捧着茶盘,眼神不着痕迹地在梁九功脸上打个转。

绘芳的下落,终究是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她斟酌着措辞,思量着如何开口试探一二。

梁九功何等敏锐,几乎是令窈唇瓣欲启的瞬间,便已洞察了她的心思。

不等令窈出声,他已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姑娘。莫问,莫打听。宫里头当差,谨言慎行这四个字,那不仅是刻在脑门上,让人一眼就能瞧见的规矩,更是要刻进骨子里,烙在心尖上,时时刻刻不敢或忘的本分。”

令窈心领神会,将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