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西暖阁里,霎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令窈万万没想到,自己父亲不过是个小小内务府司库,竟会被日理万机的天子记在心上。
玄烨看她怔忡的样子,倒也没有追问,只是又喊了一声:“过来。”
令窈回过神行至御案旁远远站着,垂首肃立等着他吩咐。
玄烨抬起头,剑眉微挑,促狭道:“站那么远,你看得清朕写了什么?”
令窈只能硬着头皮又往前挪了一小步,目光落在案上纸笺上:
暮雨霏微过凤城,飘飘洒洒重还轻。
暗添芳草池塘色,远慰深宫稼穑情。
字体遒劲有力,结构开张,带着帝王独有的磅礴气韵。
玄烨侧首看向令窈,隐隐得意,仿佛等着她夸赞般问道:
“朕这字如何?诗如何?可还能入眼?比你阿玛如何?”
令窈心里一惊,忙道:
“奴才阿玛不过是信手涂鸦,岂敢与圣驾御笔相提并论。主子爷的字铁画银钩,笔力遒劲,力透纸背,自成风骨,是极好的。”
玄烨爽朗笑了一声:“你这恭维人的本事,倒像是练过的。”
他拿起笔在墨池里润了润笔尖,递给她:
“喏,你写几个字我看看。让我也学学这哄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