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的目光落在她绞紧的手指上,唇角笑意越发深了,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朕的御茶房管事居然不通茶道?”
令窈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双膝一软,跪伏在地:
“奴才愚钝,回去一定勤加学习,争取早日能为主子爷亲手奉上一盏茶。”
这一跪,身形更显单薄。
大病初愈,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那身缥碧色的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愈发衬得她身形伶仃。
此刻跪伏在地,更显渺小。
两只纤细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骨节分明,肌肤细腻,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
那双交叠按在金砖上的手,虽因常年劳作而带着薄茧,却依旧修长秀气,此刻因紧张而微微蜷曲着。
乌沉如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将她那双素手映衬得愈发白皙如玉,仿佛冰雪雕琢而成。
皓腕轻抬间,那细腻的肌肤在深色袍袖与乌金地砖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洁净。
素手香凝,皓腕轻抬,竟在这肃杀深宫,无端生出一股令人屏息的、易碎的美感。
玄烨的目光在她伏地的身影上停留,视线扫过那截纤细得惊人的手腕,以及那双按在乌金砖上、显得格外刺眼的白皙素手。
他原本闲适倚靠的身姿,不易察觉地微微坐直了些许。
深邃的眼眸中,一丝难以言喻的微澜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恰在此时——
殿外传来一声清晰的通禀:“启禀主子爷,钦天监监正求见。”
这声通禀打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令窈如蒙大赦,强自镇定地保持着跪姿,不敢妄动。
玄烨的目光从令窈身上收回,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宣。”
令窈得了这无声的许可,连忙深深叩首,随即屏息敛气,迅速起身,垂首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