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爷明鉴,奴才纵有千罪万死,绝无此等悖逆心思啊。”
玄烨已不再理会身后跪倒的一片,他手上的动作利落得惊人,将朝服上剩下的几个盘扣自行系好:
“为了一碗奶茶罚人二十杖,你倒是一点不手软。”
顾问行已面如金纸,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主子爷息怒,奴才有罪,还请主子爷责罚,莫要气坏了身子。”
“朕不是生气,朕只是未曾想到……你们这些人!”
话语在此刻戛然而止,最终只余一声冷哼。
玄烨袍袖一拂,再无半分停留,阔步向外走去。
梁九功眼见圣驾震怒离去,惊得魂飞天外。他抬头看一眼趴在地上抖得不成样子的顾问行:
“师父……”
又焦急地看向玄烨决然而去的方向,一咬牙,心一横,顾不得许多,连滚爬起身便追了出去,口中急呼:“主子爷……”。
暖阁内其他太监宫女也如梦初醒,纷纷起身,手忙脚乱地跟在梁九功后面乌泱泱追了出去。
只留下顾问行与含雪二人,如同两滩软泥瘫在地上。
令窈在庑房内烧的昏天暗地,恍惚间似有一群人步履窸窣而入,接着有人低声道:“姑娘,之前的事对不住啊……” 。
旋即,她感到身体被轻柔包裹抬起,瞬间牵扯得背后伤口剧痛钻心。
她想挣扎,奈何浑身绵软如絮,一丝力气也无,眼皮重若千钧,喉间只溢出一丝微弱的呻吟,便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等再次睁眼时,见在一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屋子里。
身下是用青砖砌的结结实实的炕,身旁另有一套堆叠整齐的被褥器具,想必是两人居住。
炕的对面是一排支摘窗,窗棂上挂着驱虫的香囊,床下是两张条案,摆着妆奁妆镜等梳妆器物。
正中央一套桌椅,西边的墙角是一排高柜,屋内有股淡淡的草木馨香。
她一肚子疑惑:这是给自己搬哪里来了。
恰在此时,门口有嘈嘈切切的讲话声。那声音极低,她躺在炕上心里安静,隔了许久也才听见一句半句,像是沁霜在和谁说着话。
“……幸亏主子爷仁厚,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
“……正是呢,说到这里还得是梁九功会办事,那打板子的小太监是见了他的眼色才没有下死手,若是正儿八经的打,哪有皮外伤这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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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霜轻叹一声:“‘因祸得福’这话说来轻巧,烧的两颊滚烫,我都吓个半死。到底还是栖芷的药管用,两碗一下肚,又扎了几针,这烧才退的……”
随即门帘一挑。
沁霜当先步入,其后跟随的人令窈认识,是跟在专管乾清宫库房和迎来送往大宫女拂月,身边的叠翠。
令窈与她曾于顾问行训话时有过一面之缘,犹记其八面玲珑,笑语间赞她时运甚佳。
叠翠眼尖,立时瞥见令窈睁眼,“哎呦”一声,满脸关切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