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宫人而言,忍痛如同家常便饭,谁不是从挨打受骂中熬出来的。
栖芷又取过药匣,重新匀上一层清凉生肌的膏药。
另取过一只圆凳摆在令窈伸手可及之处,置一壶温热的汤水在其上:
“这是金银花并蒲公英煎熬的祛热汤水,若口渴燥热,便饮些润喉。”
令窈微微颔首,伤重之际,委实无力讲究虚礼周全地道谢。
栖芷会意,亦不多言,吹了灯回自己铺位躺下。
屋内霎时寂寂无声,漆黑一片。
窗外夜色如墨,映着满天星斗,更显清冷孤寒。
夜至中宵,令窈果如栖芷所言,浑身滚烫发起热来。
迷迷糊糊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如朝霞映雪,温润动人,她冲炕上的令窈微微一笑,发髻上一支金簪映着窗外凄清夜色,闪过一抹幽然微光,旋即如流萤湮灭。
“额涅……”
令窈唤了一声,费力睁开眼,只见满室浓稠黑暗,何来亲人踪影。
她怔怔凝望着支摘窗外那片孤寂星河,怅惘如潮水般淹没了心神,一股湿意悄然漫上眼角。
譬如沁霜,一身担当,维系阖家生计;而她,纵无至亲需要她帮扶,总归要为着自己,好好活着踏出这重重宫阙,得见父母兄弟。
心潮翻涌,满腹酸涩被她生生咽回喉中。
强撑着微微侧身,倒了半碗犹药草汤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带着草药的苦涩与微甘滑过喉咙,压下了灼热的痛楚与心头的孤寂,却也牵扯着背上伤口一阵痉挛刺痛。
令窈紧咬下唇,将那痛苦呻吟死死忍住。额上沁出的冷汗,颗颗滚落没入枕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