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缩了缩脖子,讪讪点头:“是极是极,天恩浩荡,谁敢说半个不字呢?”
小双喜又道:“倒也不是说就一直在那头待着了,听御前宫女们私下咬耳朵,说是圣上体恤,让二位姑姑去辅佐小格格熟习宫廷规矩、仪注戒律,待小格格摸清了门道,未必不能回来。”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难掩一份忧虑,“可照我看这一去想再回来就难喽!一来,小格格若使唤得顺手了,哪还轻易舍得放人?二来御前大宫女那份天大的体面和位子,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如今骤然空出一个坑位,甭管是乾清宫这边拔擢上来的,还是别处塞进去的,新上去的人还肯给你腾地方?承露姐便是想回来,也得问问那位顶了她窝儿的同不同意啊,难!难咯。”
他连连摇头,带着少年人难得的世故感慨。
“可知道是谁补了承露姑娘的缺?” 赵婆子急切地追问。
这关系到她们这些底层奴才的切身利害。
“顶头的管事为人如何,可顶顶要紧。若是像承露那般宽厚明白,咱们日子也好过些。就怕……”
她眼中闪过深切的恐惧,话也不自觉地带了抱怨。
“怕就怕那含雪趁机上位,那小蹄子惯来眼高于顶,盛气凌人,半点道理不讲的,要是真让她踩到了那个位子上……”
她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仿佛预见了灰暗的未来。
“咱们这些池底虾米,都得被她压榨得脱掉一层皮不可。”
话音未落——
“哦?赵婆子这是在说道谁呢?小蹄子?我倒是想好好听听。”
一道清泠泠、含着笑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御茶房门口传进来。
众人骇然失色,齐刷刷扭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