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不敢怠慢,也顾不得手臂酸痛,立刻清洗小吊子,生火,严格按照方才成功的比例和手法重新熬煮一锅。
动作比之前更稳、更专注。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汗水已经浸湿了鬓角,几缕发丝粘在她光洁的额角颊边,那专注熬煮的姿态里,有一种近乎神圣的投入与虔敬。
正是黄昏将尽、夜幕初降。
天光正敛去最后的光华,西边天际堆叠着大片大片瑰丽而深沉的暗紫色霞云,像泼洒开的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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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茶房内早已点起了烛火,昏黄温暖的烛光从支摘窗的缝隙和窗格中透出来,驱散着室内的昏暗。
就在这明暗交汇、烛影摇曳的灶台边,令窈小心翼翼地从那只反复煅烧过无数遍的小银吊子里,缓缓倾注出两小碗乳白色的液体。
烛火勾勒出她侧身的身影,深绿单衣的领口微松,露出一截弧度优美的、沾着汗意更显莹润嫩白的颈项和一小片细腻的锁骨。
她那因为喜悦而微红的脸颊在烛光下如同敷了层暖玉色的薄粉,更显得肌肤胜雪,晶莹剔透。
鬓边被汗水打湿的几缕乌发随意垂落,贴在汗湿的颈间,平添几分动人心魄的柔婉。
玄烨今日在乾清宫批复奏折,连番报至的西北军情和各地干旱问题让他心浮气躁,烦闷不堪。
批至傍晚,干脆撂下笔,推开堆积的奏本,信步走出殿门。
漫无目的地踱着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离乾清宫有一段距离、临近御茶房的一道回廊拐角。
不经意间抬头,目光恰好穿过庭院中渐深的暮色,定格在对面那扇亮着昏黄烛火的御茶房支摘窗上。
窗内,烛火勾勒出的那道身影,窗外,无边无际、沉郁瑰丽的暗紫霞云
冰冷华丽的宫廷,无边政事的烦忧,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开来。天地间只剩那一扇窗,一缕光,一剪影。
远处的更漏声隐隐传来。
灶台里新添的松柴爆出一声细微的“噼啪”。
炉火上,小吊子里的奶茶,发出了细微而欢快的翻滚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