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之情哪里比得上权势地位,朕这个儿子倒是清醒得很!他今日能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上这样一道折子,请求朕严惩他的生身之母;明日他是不是就能为了更大的权势,更高的地位,出卖朕这个阿玛!
在他的眼里心里,可还有半分孝悌之心?可还有半点为人子、为人臣的底线与良知?”
他仰起头,闭了闭眼。心中怒火滔天,可内心深处却是一阵心寒,痛心疾首,养不教父之过,这样的儿子他何尝没有过错?
梁九功见他面色铁青,捏着奏折的手指都泛了白,显然是怒极攻心,吓得魂飞魄散,唯恐龙体有损。连忙膝行上前半步,轻声劝慰:
“主子爷息怒,千万保重龙体啊!直郡王他毕竟还年轻,历练浅,经历的风浪大事少。许是骤然遇上这般变故,一时慌了神,钻了牛角尖,想法左了,走了极端,也是有的。
这人啊,谁能一辈子都聪明伶俐,事事想得周全妥当?便是圣贤也有思虑不周之时。主子爷和惠贵人日后好生教导,慢慢引回正途便是。
直郡王天资聪颖,只要主子爷肯耐心点拨,假以时日,必能明白主子爷您的一片苦心。”
他暗暗窥了一眼玄烨,见他捏着直郡王的折子站在支摘窗前看着渐暗的天色久久不语。
话锋一转,又道:
“说来也是惠贵人平日里太过心疼王爷了,虽爱之,实害之,长此以往直郡王就觉得惠贵人的付出理所应当。
惯子如杀子,主子爷不如从现在起好生管教就是了,慈母多败儿,严父出孝子嘛。”
玄烨听了沉吟半晌,并未转身,只把大阿哥的折子往梁九功跟前一递。
“拿去给纳喇氏看看,看看她心疼的好儿子是如何用她这个生身母亲,来换取他自己的‘深明大义’,来稳固他的权势地位的。朕要让她看个明白,想个清楚。”
梁九功恭敬接过,应声嗻,将折子收好,缓缓起身,慢慢退了出去。
玄烨静默片刻,转身吩咐赵昌:
“传朕口谕。”
赵昌浑身一紧,连忙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