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额涅脸色沉沉,峨眉紧蹙,眼中晦暗不明,显然对哥哥这桩“先斩后奏”的侧福晋之事,仍旧是耿耿于怀,十分不悦。
不由心中暗叹,哥哥这回怕是有苦头吃了。
随着暮色四合,天光渐收,昭回馆内外烛火次第亮起。
令窈全然不似即将做婆婆的兴奋忙碌,反而有空给玄烨一件寝衣上改花样,飞针走线,动作不急不缓,宛如要将所有翻腾心绪都沉淀在那细密的针脚里。
正凝神在灯火下忙碌,眼前绣棚忽地一暗,一道颀长的身影靠了过来,挡住了大半光亮。
令窈头也未抬,手中绣花针稳稳穿过绸缎。
“你来做什么?温柔乡里自有佳人作伴,还不够你消遣快活的?何必还来这里惹你额涅生气?”
小七见额涅这般冷淡模样,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愧疚,再不敢犹豫,一撩袍角,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额涅,儿子实非有意欺瞒您。只是……只是……”
他涨红了脸,似是有难言之隐,在喉头滚了又滚。
“只是那拉氏她……她早在一年前,就已经为儿子诞下了一个女儿,如今……如今又有了身孕,已四五个月了……”
“什么?”
令窈手中的银针猛地一顿,尖锐的针尖险些刺破指尖。只觉五雷轰顶,震得头晕目眩,缓缓转头,直直的看着他,半晌反应不过来。
侍立一旁的元宵和翠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魂飞魄散,见令窈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连忙抢步上前。一个给她拂背顺气,一个帮她揉着胸口。
元宵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连声劝慰:
“额涅,您冷静点,什么坎过不去,不是什么大事,您先缓口气。”
又扭头瞪着小七,怒斥。
“哥,有什么事不能和缓点说?你这是做什么?非要将额涅气死不成?”
说到最后已有几分哽咽,咬牙忍住,死死盯他一眼,方冷嗤转过头去。
令窈抬手指着小七,指尖兀自颤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