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安回来了,你该高兴才是啊。”
令窈脸颊一热,瞥见落地罩外小七正探头探脑在那偷看,不由羞赧,嗔怪地推了玄烨一下:
“谁说不高兴了?我高兴着呢!”
“既然高兴,那就不许再掉金豆子了!”
玄烨笑着,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妆台前的绣墩上。挨着她的肩膀往镜中一看,一个病容憔悴,一个胡子拉碴,笑道:
“你瞧瞧咱们,一个像糟老头子,一个像病老婆子,岂不是天生一对?”
令窈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忍不住轻轻捶了他一下,随即撑着妆台站起身,朝外间扬声道:
“翠归,快去传梳头太监来!好好伺候主子爷梳洗更衣,这般模样若是被外人瞧见,岂不成了笑话?”
说着,便不容分说地将玄烨按到南炕上坐下。
玄烨实在是疲惫,见她精神好转,又有力气管束自己,心中熨帖,便由着她安排。
待太监伺候着刮净胡须,洗净脸面,又通了发辫,整个人清爽了许多,那强撑的精神也松懈下来,竟歪在炕上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令窈见他如此困倦,心疼不已,叫人把炉火拨旺,抱了被子盖好,自己也钻到被子里,搂着他的腰沉沉睡去。
这一刻,那一心的惊惶终于安定,像是倦鸟归林般,只剩下安心。
次日一早,令窈醒来时,玄烨已经上朝去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不由失笑:
“这真是个疯子,半刻也不休息的。”
用过早膳,觉着精神好了许多。
病了这一月,总觉得屋子里闷闷的,便吩咐宫人洒扫一番。
昭仁殿内顿时忙碌起来,宫女太监轻手轻脚地擦拭家具,整理帘幔。
令窈不愿在屋内碍事,信步走到廊下,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在寒冬里挣扎出零星花苞的早梅。
枯瘦的枝桠上,几点淡黄的花蕊在冷风中微微颤动,暗香幽渺,似有若无。
眼风无意一扫,就见大公主拾阶而上走了进来,福身请安。
令窈忙走过去扶起:“快起来,别这么多礼。”
大公主嘴角噙笑,脸上一片恬静。
“阿玛平安回宫,戴佳额涅终于放心了,我前几次路过都看龙光门虚掩着,想来探视又看扰您清静,反而不利于养病,便没进来。